轰!
水镜之上的画面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回忆色调,而是变成了一种充满了迷幻与预示感的紫金色。
然而,就在画面即将显现之际,三界众仙的反应却并不如老君预想的那般信服与支持。
天庭,凌霄宝殿。
看着老君那副“我不信,肯定有鬼,我要接着查”的架势,不少神仙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老君是不是有点……那个啥了?”
一位散仙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同伴比画了一下脑子,“生死簿都查不出来了,那就是没有呗。非要说有大能遮掩,这不是典型的疑心病吗?”
“嘘!慎言!”同伴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但眼神里也透着几分认同,“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老君这次有点小题大做了。”
“是啊,人家苏白前世是应龙,帮黄帝斩蚩尤,帮大禹治水,那是实打实的人族功臣,是对天庭有大功的!”
“这样一位有情有义、功勋卓着的好龙,结果就因为老君一句‘怀疑’,就要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现在查不出来,还要查未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不少神仙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兔死狐悲的凉意。
尤其是那些出身不好、靠着后天努力才位列仙班的神仙,更是感同身受。合著在圣人眼里,只要跟脚不够“清白”,只要有一点“嫌疑”,就可以随意践踏?
“功不可不赏?我看全是罚吧!”
哪咤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老头子坏得很,我看苏白骂得一点都没错。”
而在西方极乐世界。
如来佛祖看着水镜中老君那“气急败坏”要去推演未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善哉善哉!”
如来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佛珠都快捏不住了,“老君啊老君,你也有今天?”
“贫僧原本还担心你会借机整顿天庭,没想到你却是昏了头,竟然在凌霄殿上搞起了‘文本狱’?”
“你这是嫌天庭的人心散得不够快啊!”
观音菩萨也是面露微笑,颔首道:“世尊所言极是。苏白前世有大功德,老君却揪着不放,此举无疑是寒了众神的心。尤其是那些截教旧部,恐怕此刻对老君的恨意已经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
如来眼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老君越是针对苏白,就越是把苏白往我佛门这边推。若是那苏白真的在未来与我佛门有缘……”
“那岂不是天助我也?”
如来看着画面中即将展开的未来景象,心中大喜过望。
“推演吧,尽情地推演吧。”
如来笑眯眯地看着水镜,心中暗道:
“最好查出来这苏白是我佛门的未来佛,气死你个老杂毛!”
“连天庭也一并废掉,那我西方大兴,便指日可待了!”
幽冥地府,生死簿上空那团紫金色的光芒愈发璀灿,仿佛一颗即将孕育出新世界的星辰。
太上老君站在光芒之下,一手负背,一手轻抚长须,神色间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与淡然。
“诸位看好了。”
老君的声音传遍三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此乃贫道与人书生死簿合力衍生的‘未来推演’。虽说天道无常,未来有亿万种可能,这推演出的未必就是既定的结局,但……”
老君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过苏白,冷笑道:“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捕捉到未来因果长河中的一丝脉络,贫道便能顺藤摸瓜,揪出你这孽障背后隐藏的真面目!揪出那西方乱我玄门的铁证!”
“未来,是不会撒谎的!”
随着老君的话音落下,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幕终于停止了颤动,画面逐渐变得清淅起来。
全三界的神仙、佛陀、妖魔,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大家都想知道,这个让圣人都查不出跟脚、让天庭乱成一锅粥的苏白,在未来的西游量劫中,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大妖魔?是吞噬唐僧肉?还是脚踩灵山?亦或是再次大闹天宫?
然而。
当画面彻底定格的那一瞬间,整个洪荒世界,陷入了一种比死寂还要可怕的——呆滞。
画面中,并不是尸山血海的战场,也不是阴森恐怖的魔窟。
而是一处云雾缭绕、仙鹤飞舞的世外桃源。那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奇花异草遍地,一座古朴而威严的道宫若隐若现。
并没有苏白的身影。
画面中央,只有一个粉雕玉琢、看上去不过三四岁模样的红衣小女娃。她扎着两个冲天辫,手里拿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笆蕉扇,正迈着两条小短腿,在花丛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一边跑,一边还发出了奶声奶气、足以萌化人心的呼喊:
“爹爹!爹爹抱!”
这一声“爹爹”,清脆悦耳,如同风铃般穿透了水镜,回荡在阴森恐怖的地府,回荡在杀气腾腾的凌霄宝殿。
紧接着,画面一转。
一位身着玄黄八卦道袍、手持拂尘、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道士,一脸宠溺地从道宫中走了出来。他弯下腰,一把将那个小女娃抱了起来,还用自己的胡子去蹭小女娃的脸蛋,逗得小女娃咯咯直笑。
“哎哟,我的乖女儿,慢点跑,别摔着了。”
那个老道士的脸,清淅无比。
那个老道士的声音,熟悉至极。
那身玄黄八卦袍,更是全洪荒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正是——太上老君本人!
轰——!!!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语言来形容。整个三界,无论是天庭还是地府,无论是西方极乐还是四海龙宫,瞬间就象是被扔进了一万颗掌心雷,彻底炸开了!
所有神仙的下巴都砸到了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卧……卧槽?!”
凌霄宝殿上,哪咤手里的乾坤圈“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把地板砸了个坑,但他完全没反应,只是指着水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
“爹……爹爹?!”
“我没听错吧?那小女娃喊老君爹爹?!”
“老君……有女儿了?!”
就连一直躲在龙椅上看戏的玉帝,此刻也是一口琼浆喷了出来,顾不得擦拭龙袍上的酒渍,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推演的是未来?”
玉帝目定口呆,“老君这把年纪了,还能……还能生?”
“不对啊!老君修的可是太上忘情道啊!清静无为,断绝红尘!他哪来的道侣?哪来的女儿?!”
“私生女!绝对是私生女!”
某个不怕死的散仙激动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道友八卦道,“怪不得老君平时总在兜率宫炼丹不出门,原来是在家里带孩子?!”
“大瓜!惊天大瓜啊!这比苏白是大能转世还要劲爆啊!”
……
地府,森罗殿前。
作为当事人的太上老君,此刻整个人都麻了。
他那原本抚须的手僵在半空,几根视若珍宝的长寿眉被他不小心扯断了都浑然不觉。他呆呆地看着光幕中那个抱着女娃、笑得一脸慈祥(猥琐)的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啥?
这特么是我推演出来的未来?
贫道什么时候有过女儿?贫道修道亿万载,连女仙的手都没摸过几回,这女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不……不对……”
老君嘴角疯狂抽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皮,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
只见秦广王正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剧烈耸动,显然是在拼命憋笑。
而一向宝相庄严的地藏王菩萨,此刻也是面色古怪,和旁边的阎王爷交换了一个极其精彩的眼神。
“咳咳……”
地藏王菩萨轻咳一声,小声嘀咕道:“阿弥陀佛,没想到老君虽然修太上忘情,但这私下里……倒是颇有人情味啊。”
“是啊是啊。”秦广王也是小声附和,一脸“我懂的”表情,“圣人也是人嘛,有个一男半女的,其实也正常……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的娘是谁?能入得了老君法眼的,怕不是一般女仙吧?”
“你们在胡说什么!!”
老君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咆哮震得地府都在晃动。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那光幕,胡子都吹歪了:“这……这是推演!是推演懂不懂?!”
“贫道刚才说了!未来有亿万种可能!这只是其中一种极其缈茫、甚至荒诞不经的可能性!”
“这是假的!是虚妄!是心魔!!”
老君急得跳脚,拼命想要解释。开玩笑,他堂堂道祖首徒,人教教主,要是背上个“私生女”的名头,这晚节还要不要了?这三界众生以后怎么看他?
然而,面对老君的咆哮辩解。
秦广王和地藏王菩萨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是是,老君说得对。”
“啊对对对,是推演,是可能,我们都信,真的信。”
嘴上说着信,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几个大字: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您老就别装了,大家都懂。
“你……你们……”
老君看着这俩货那敷衍的态度,气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堂堂圣人善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哪里是推演苏白的罪证?这分明是在直播他的“社死现场”啊!
而此时,三界众仙在震惊过后,脑洞也开始无限发散。
“哎,你们说……”
天庭上,赤脚大仙摸着大肚子,一脸好奇地问道,“老君是为了查苏白的未来,才搞出这个推演的。结果画面里没出现苏白,反而出现了老君的女儿……”
“这说明什么?”
旁边一位脑子灵活的星官眼前一亮,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难不成……苏白这厮罪孽深重,这一世死后,被老君打入轮回,结果投胎成了……老君的女儿?!”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紧接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也太狠了吧?”
“老君为了报复苏白,直接让他给自己当女儿?这……这是什么恶趣味?”
“不过你别说,苏白长得那么俊俏,要是变成女娃,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那画面里的女娃,眉眼间好象还真有点象苏白!”
“破案了!绝对是这样!”
众仙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开始脑补出一场“霸道圣人爱上(划掉)囚禁转世妖龙”的狗血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