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手持消防斧，浑身浴血，却对她说出“别怕”的年轻男人。
真的是李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学校里，或者已经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不真实感。
而另一边，被砍断了手腕的刘哥，在短暂的剧痛和惊骇之后，爆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妈的！你是什么人！敢动老子！”
他另一只完好的手从腰后猛地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李辰！
“去死吧！小杂种！”
张伟看到枪，吓得“啊”的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
陈雪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枪！
李辰再厉害，也只是个学生，他怎么可能躲得过子弹！
“李辰！小心！”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
然而，李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在刘哥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咻！”
子弹带着尖啸，射穿了李辰刚才站立位置的空气，狠狠地打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
人呢？！
刘哥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凌厉的劲风就从他的侧后方袭来！
他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李辰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边，那把巨大的消防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上劈向了刘哥的胯下！
快！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刘哥那声“哦”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捏住脖子的公鸡般的怪叫。他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双眼睛死鱼般凸出，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下方。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啊啊啊”刘哥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李辰则是抬起脚，一脚踩在刘哥扭动的身体上，固定住他。
敢肖想自己的老师，李辰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残忍。
然后，消防斧高高举起。
落下。
噗！
又举起。
再落下。
很快，地上只剩下一个不断渗出血液的躯干，和四截散落的断肢。
刘哥的嘶吼变成了微弱的呻吟，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怨毒地瞪着李辰：“你你不得好死”
他单手拎着刘哥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那近两百斤的身体拖到了窗边，然后毫不费力地举起，直接扔了下去！
“啊——！”
然后重重地“嘭”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但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楼下的丧尸被血腥味和声音吸引，迅速围了过去。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和刘哥那已经不似人声的、断断续续的鬼哭狼嚎。
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沙发上的陈雪，美目圆睁，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尖叫声冲出喉咙。
她看到了什么？
瞬移？
砍去五肢？
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有些腼腆，见到她会脸红的学生李辰吗？
女人都是慕强的，看见这个曾经的学生冒险前来救自己，还如此厉害，不禁好感大增。
墙角的张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两眼翻白，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李辰对于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死过去的张伟。
“唔”
张伟吃痛，悠悠转醒。
他一醒来，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手持血斧的李辰，回想刚刚刘哥的凄惨下场。
“啊！鬼啊！别杀我！别杀我！”
张伟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一边爬一边哭喊求饶。
“不是我！是刘哥！是刘哥要抢你女人的！不关我的事啊！”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死人身上。
李辰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只是转过头，再次看向陈雪，缓缓开口问道：
“老师，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陈雪。
他要让她亲口，宣判这个男人的死刑。
他要老师提前适应末世的残酷，在现在这个环境背叛自己的人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陈雪看着张伟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和厌恶。
这个男人，刚才还要把自己卖了换粮食。
现在，为了活命，又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可笑，又可悲。
可是，要让她亲口说出“杀了他”这三个字她做不到。
她毕竟是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女人，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
杀人，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
“不知道？”
李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答案。
“老师，你还是太善良了。”
李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锤子，敲在陈雪的心上。
“老师你不妨想一想若是今天我不在，你以后面临的是什么。”
“你会被那个满脸横肉、身材臃肿的胖子的胖子当成玩物，到时候你想死都难，等他玩腻了说不定还会转手将你卖给别人。”
“在末世，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张伟连滚带爬地挪到陈雪的面前，嚎啕大哭：
“小雪！老婆！你救救我啊！我知道错了！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我是被那个姓刘的逼的啊！”
“我们是夫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他声泪俱下，表演得极其卖力。
若是换做以前的陈雪，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现在，在亲耳听到那些肮脏的交易，亲眼看到他丑陋的嘴脸后，陈雪只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如果今天李辰没有出现，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被那个肥猪一样的男人蹂躏，然后像一件用旧了的玩具一样被丢弃，或者被当成下一个交易的筹码。
而自己的丈夫，会拿着出卖自己换来的粮食，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想到这里，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心中的那份柔软和不忍，也一点一点地被冰冷的现实所吞噬。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李辰明白了。
她做出了选择。
李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消防斧。
“不！小雪！救我！救”
张伟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噗！”
李辰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消防斧带着破风声，干净利落地挥下！
一颗头颅，伴随着冲天的血箭，滚落到一旁。
和那个刘哥的死法，如出一辙。
那刺目的红，和浓重的血腥味，让陈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沙发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但因为水米未进，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李辰默默地看着她，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雪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大学老师，到一个亲眼目睹丈夫被自己学生斩首的末世幸存者。
这个转变，是痛苦的，也是必须的。
过了许久，陈雪的干呕才渐渐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