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才过一日,姜云恣又不甘寂寞,开始换人吃飞醋:“世子不仅善于经贸,当年在南疆,似乎还有百战百胜的称号。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
“据说曾对那边境骚扰的蛮蚩族七擒七纵,蛮蚩王归降那日,还执意将他最宠爱的王子送入南疆,随侍左右。可有这回事?”
“嗯。”
“听闻那蛮蚩之子,生得十分年轻俊朗。”
“”
“哦,许是朕记错了,蛮蚩王年过古稀,王子也过天命之年。”
“该是王长孙?”
“”
“”
李惕忍了忍。
他就不信姜云恣不知道!
毕竟蛮蚩一族形貌特异天下皆知——那一族无论男女,皆生得膀大腰圆、面目粗犷。就连族中号称“第一美人”的大王妃,李惕当年在南疆接见时,都觉得嗯。
若把南疆西市杀猪的祝二叔剃掉络腮胡,大概长得差不多。
所以那蛮王孙子曾随侍左右虽确有其事。但其人身长两米有余、青面獠牙、一身遒劲真的只是随侍!战场上十分骁勇!!!
姜云恣绝对是知道的。
天子耳目通明,阴险狡诈,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故意拈酸吃醋、借题发挥,才在这儿缠问不休!
“总之,朕就是听说了,蛮蚩族有绝色佳人。”
有人还在耳畔不依不饶,李惕被他吵得头疼。
一时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从锦被中伸出手,在姜云恣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
皇帝吃痛低呼,却随即愉悦地低笑出声。然后心满意足地将李惕圈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美美睡了。
李惕一阵无力。
想来他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暗自揣测皇帝拈酸吃醋。
对其不理不睬。
甚至敢拧天子龙腿。
他真是胆大包天,不想活了。
“”
一百个脑袋够砍吗?
“呵。”
夜深人静。
身后呼吸已经绵长,李惕却久久不能入睡。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掌心仍松松搭在他腰腹间。
这几日的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红梅,孤本,微笑,温暖,被天子抱在怀中走过长长宫道。
姜云恣容貌俊美无俦,才学胸襟俱佳。
性子又好
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完美存在。
而这样好的人,只看着他一人。甚至养成了习惯,睡梦中也会迷迷糊糊地伸手,替他揉一揉那总不安分的小腹。
不知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一些贪念,不受控制地滋生蔓长。
明知不可能
其实,李惕绝非因为旧日伤痛怨恨,才不愿提及姜云念。
不是。
曾以为会纠缠一生的怨毒,在这短短数日的暖意里,竟就悄无声息地散了。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但虽放下了。
一些隐秘的心思,却在黑暗里浮沉。
弟债兄还。
若真能如此,哪怕只得片刻温柔。怎么想也是他赚了。
只是。
只是为什么,要他这么迟这般病骨支离、不成人样,才遇见他?
若他还是当年那个策马南疆、意气风发的靖王世子
那个时候的他,勉强还配得上姜云恣。
可以肆意坦然,走到他面前。
可如今,不成了。
太迟了。
都是妄念,都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是香,但这么个题材不太敢写长啊,怕又要被奇奇怪怪的人盯着举报。
圈地自萌吧。
下回搞个“原罪”没那么重的来搞xp狗头
但其实话又说回来,狗皇帝真的见到健康世子,未必能he,当年两个人都太嚣张了。(不过也说不定hhh)
总之继续留言抽抽小红包嗷。
第7章
28
姜云恣作为从冷宫泥泞里爬出来的人,一步步机关算尽登临帝位,素来笃信“做人应当谨慎”。
想要什么,当不声不响布好棋局。
步步筹谋,不留把柄——才是权谋家的必备素养。
因而当年派姜云念去南疆时,他早给弟弟立下了死规矩:凡收到京城密信,必第一时间阅后即焚,片纸不留。
“你日日在南疆世子身边,若叫他瞧见书信,那便是前功尽弃、万事皆休。”
好在小十七再如何蠢蠢的,也知晓其中厉害。
在南疆那边确没留下此类把柄。反倒是姜云恣因着身处宫禁重地,守卫森严,御书房更是无人能擅自靠近,便未曾太过在意。
当年觉得有趣的信件,有些就随手收在了御案旁的暗格中,偶尔翻阅。
譬如李惕如何步步沦陷,为情所困,又是如何身心俱毁、痛不欲生的
他当年十分爱看。
不过这些书信,早在他紫宸殿初见李惕的那个午后,便被悉数投进了炭炉。
火舌舔过纸页,将一切前尘烧得干干净净,一丝灰烬不留。
至于其余知情者?
笑话。这等不光彩的阴私之事,岂能让外人知晓?若非如此,他又何必非要亲弟弟出马?
京城擅逢迎媚惑人的男女何其多,挑个最得力的细作岂不更加便宜稳妥。
无非是因为外人不可信,他才从少数“可信”又“能用”的人里,不得不挑的姜云念这枚棋子。
甚至就连他当年一并派去南疆“暗中保护”的几名心腹细作,也只知“十七皇子与世子过从甚密”,又哪能猜到十七背后也是天子手笔?
此事若非要寻个漏洞
也只能是除非姜云念自己不怕丢尽颜面,将堂堂皇子以色诱人、形同男娼的破事捅出去。
但他又能捅给谁?
无非也只有他身边的几个贴身忠仆能略知一二。
但忠仆么
眼下自然都陪着他们主子在琼州吹海风、喂鱼虾。
29
哦。
差点忘了。
此事还有一人知晓大概。
那便是他与姜云念的生母,当今太后。
这位曾因卑微无宠而在冷宫磋磨了半辈子的女人,与吃斋念佛一心只求养子平安的德太妃不同。
自姜云恣登基后,她便一洗前耻,如今日日端起了太后的架子,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姿态。
此刻,她正立在承乾殿内,凤眸含怒。
“哀家听闻,皇帝竟连小年夜的宫宴都打算缺席?你简直是越发荒唐!宗亲百官皆在,你身为一国之君,什么事能比祖宗规矩更重要?怎可如此任性妄为!”
“听闻竟还是为了照顾那南疆世子?皇帝,你心中究竟可还有远近亲疏、敌我之分!?”
“当年,若非此人带坏了念儿,念儿何至于行差踏错你倒好,狠心将亲弟弟流放琼州,却竟对害了他的仇人千般好、万般疼!你眼里可还有半分骨肉亲情?”
宫中与民间不同,腊月十五便要操办小年夜,作为年关大典的预演。
但可惜,那一日正逢月圆。
蛊虫躁动,届时李惕必痛不欲生。
姜云恣早已打定主意,那前后三日寸步不离守在李惕身边,替他揉抚疏导,免他受那蚀骨之苦。
“母后此言差矣。”
姜云恣打断她,语气平静:“南疆之事,分明是十七欺人太甚,害人至深。母后不怜无辜受难之人,反倒无端怪罪,是何道理?”
“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太后上前一步,眼底透出怨怼,“皇帝,别以为哀家不知!当年是谁逼念儿去的南疆?又是谁一封封书信,手把手教他如何步步为营、如何骗取信任、如何下那阴毒蛊物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锐:
“都是你!!!念儿都告诉我了,就是你!可笑你当年那般处心积虑毁了南疆世子,如今倒又被他迷了心窍!才将一切罪责推在十七头上——”
“你从小便是这般阴险狡诈,自私凉薄,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能算计!我我怎会生出你这种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孽障!”
嚯。
殿内片刻死寂。
确实有那么一刻,姜云恣甚至想嗤笑出声,干脆坦坦荡荡地认了——
是啊,就是朕做的。从布局到收网,每一步都是朕的手笔。
既知如此,母后还不老实闭嘴,是想落得和小十七一样下场么?
真的,他有时候真的装都不想装了。
什么时候这至今仍活在幻梦里的女人才能好好看清楚,她如今所享有的一切锦衣玉食、无上尊荣,究竟是谁给的?
竟还敢时不时跳出来摆太后的架子,试探他的底线,指摘他的作为。
一如那些在朝堂之上倚老卖老、至今仍无法看清形势、还在试图将他当作软弱可欺的傀儡来糊弄的顽固老臣。着实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