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武家升学宴大厅里。
张家的亲戚看到张从武出门去了对面,众人又小声的议论开来。
“你说,从武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不让我们过去不说,他还去对面看笑话。”
“关你什么事,他们两兄弟的事,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显着你能耐?”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都是老张家的本家亲戚,都是一家人!”其中一个老者怒道。
“哎,本来挺好的两家一起办喜事,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相处了,都是实打实的亲戚啊!”
大伙聊着聊着,其中几个人的手机差不多同时响了,是短信的声音。
打开手机一看,上面的内容顿时让他们目瞪口呆。
其中一人猛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一圈人,大声的说道:“在对面的我家老西说,张从军家的小扬子,高考考了720分,是今年的省高考状元!”
“我也收到短信了。”
“我二叔也发给我了。”
随着这几句声音话落,原本还在不停争辩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大伙说说事情属实么?”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肯定属实,我家老西说了,教育局的领导都来了,镇里的书记和镇长也来了,都在那边等着喝酒呢!”
“那就是真的了?从军家的那淘小子真能有这么出息?那可是状元郎啊,我们张家难道要出天才了?”
“什么状元郎,就是考上个破大学,最后还不是给别人打工!”一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说道。
“你懂个屁,小兔崽子,你以为都像你呐,除了吃就是睡,狗屁不是。”一个年长的老人拄着拐杖怒骂道。
“”小年轻没敢再说话,怕吃棍子,立马把头缩了回去。
“既然张扬成了高考状元,那就不是一家的事,是我们张家全族的大事,我们也不能在这等着了,得过去看看,你们说呢?”
“我同意!”
“我也是!”
“那不如都去从军那看看吧,在从武这我们也坐了半天了,都是一家人,得一碗水端平。”
“”
饭桌上,张家族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最后,族里的几个老人当场拍板,只留下几个小年轻的在张从武这边,其余人都去张从军那边壮壮门面。
说罢,众人起身就开始往外走。
刚到门口,大伙就看见了踉跄着脚步走回来的张从武。
“你们这是要去从军那边么?”张从武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是洒脱,再没了怪罪的意思。
族里的众人此时也感觉到有些尴尬,半场离席,多少还是有点不礼貌。
最终还是年老的长辈站了出来说道,“从武啊,你和从军毕竟是亲兄弟,闹的太僵大家伙脸上都不好看,我们大伙去那边打个照面,一会就回来。”
“打个照面么?好,都去吧,记得帮我给从军带个好,说他大哥晚点过去!”
亲戚们听完张从武的话,就感觉事情好像还能有缓和的余地,也就挨个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往道对面的酒店走去。
路对面。
守在门口充当临时门童的张扬,看到大伯家那边呜呜泱泱的走出来一群人,赶紧小跑进屋通知父亲。
张从军得知了情况,也立马从大厅走了出来,又紧走几步,迎上了过来的人群。
亲戚们都和张从军告罪了几句,表示不是有意不来他这边撑门面。
张从军也知道都是强势的大哥那方面的原因,也没多责怪,笑着把众人领进了屋里。
这下,原本定的20桌酒席,就坐的满满登登了。
一家三口相视一笑,就宣布了开席走菜。
张从军又热情的请领导们上台讲话,这些领导们也都没有推辞,在台上说了些场面话后,又很给面的狠狠夸了张扬一顿。
台下的亲朋好友也与有荣焉的热烈鼓掌和不停的叫好。
讲话完毕后,整个宴会大厅一片觥筹交错,气氛十分热闹。
张扬也在老爸老妈的带领下,挨桌的敬酒。
听着桌上长辈夸奖的话,让他三十多岁的灵魂都不由得老脸一红。
什么文曲星下凡、金科状元郎转世、全村的希望、张家的未来等等。
一圈酒敬下来,张扬的脸上红的就像猴屁股一样,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被夸多了不好意思烧的。
酒宴到了一半,领导们的那两桌就提前告辞了,他们本就是来镇里视察,在席上也没喝酒,简单的吃了点饭就赶着去做工作了。
临走之前,这群人纷纷在礼账台前留下了份子钱,大领导500块,镇里的一二把手每人300块,下面的人甚至包括司机都每人留下了200块。
写完礼钱,他们又挨个和张家父子握手道别,并嘱咐着有空就多去他们那多坐坐,生活上有困难也可以找他们提,说完还留下了一堆名片。
轮到镇里的两位领导的时候,更是热情的不像话,大夸特夸的说张扬是他们镇子的希望,将来有机会有能力了,一定要常回到家乡多看看。
张扬挨个的记住了他们的脸和名字,想着以后有机会还这份人情,毕竟人家在你还没发达之前就能给你面子,你得兜着。
人情来往,有来有往那才是人情。
当酒宴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张从军就和张扬提议去他大伯那边看看。
张扬听罢,神情就是一愣,但看到了父亲那希怡的眼神,他也没好拒绝。
毕竟人家两人是真正血浓于水的亲兄弟,纵使大伯那边有百般不好,他也不能让父亲这边伤心。
他可不再是上一辈子那个废材张扬了,他有底气让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他们张家和他父亲张从军。
就这样,父子两人走到了张从武所在的宴会厅。
张从武看到弟弟和侄子来了,罕见的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更是一把拉住张扬的手,不停的夸他有出息。
张扬被这不一样的画风搞得一脸懵圈。
他心里诧异的想着,这还是他那个大伯吗?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但他看到了张从武脸上真挚的笑容不似作假,也稍微放下了些心中的芥蒂。
不管大伯是真的变了,还是装的,张扬都得为了他的父亲,把这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戏码演完,并且还得演好。
最后兄弟二人找了个空桌喝酒谈心去了,张扬则被丢给了大伯家的堂姐,张丽。
张扬前世对张丽的印象很不错,在他小时候,这个只比他大几个月的堂姐也没少在学校护着他,更是时常给张扬带好吃的。
只是后来两家关系越来越不好,关系才渐渐淡化了。
“小扬子,姐可听说你成了省状元,考了720分,你这是偷偷摸摸的学习了?”张丽笑道。
“张丽,你就比我大几个月,能不能别叫我小扬子,那是太监名,你叫张扬,弟弟都行啊!”张扬对这个小名实在有些无语。
“我就叫小扬子,大一天我都是你姐,你就得听我的,别以为成了状元就了不起,小时候,不知道是谁经常哭着鼻子,找我帮你打架报仇了。”
男孩发育晚,女孩发育早,上小学的时候张丽比张扬高了大半头,每次张扬被其他人欺负,都是找张丽帮忙报仇,他这个姐姐没别特长,就是打架特长,在村里纯纯的孩子王。
“我说姐,我都十八了,能不能别提那些黑历史了,再说了,你以后可是伟大的人民教师,收一收你女汉子的性格,小心嫁不出。”
“嫁不出去,我就不嫁,等我老了,就让你儿子养我,赖在你家,撵都撵不走。”
姐弟俩在一起聊了很多,说了不少张扬小时候的糗事,还聊了些上大学之后的想法,在这一刻,张扬放下了三十岁的心态,和这位姐姐开心的说着话,可能是在弥补前世的遗憾。
“话说,有个姐姐真好啊!”张扬在心里默默的感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