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分得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吗?知道怎么上去吗?”程远叉着腰问。
“知道。”
“那你向左转看看?”
迟非凡不屑地蹦出一句:“幼稚死了。”
hawk基地里还亮着灯,hawk一队刚结束晚上的训练,因为老蒋即将退役的事,训练完秦逸单独留了下来,跟齐颂和陈阳阳讨论了会儿。
陈阳阳薅着头发,捂脸叹息:“该怎么跟王康他们说啊。”
齐颂拍拍他肩膀:“谁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们能争取的都已经尽力争取过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别那么丧。”
秦逸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没说话。
大家都在一个战队一起并肩作战了好几年,彼此早就融入了对方的生活,突然离开给谁谁都不习惯不适应。
最近一年,hawk成绩没以前好,老蒋的愿望就是在退役之前再跟队友出征一次全球总决赛,不论结果如何。
陈阳阳之前嘴上说着老蒋就算坐替补席也得按照一队标准发钱,听起来为了给战队省钱,但实际上他背地里找老板商量了好几次,眼下是实在没办法了。
“明天就跟王康、于星辰坦白,早点让新人入队磨合。他们知道后心态肯定会崩,早崩早调整,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不能眈误正常训练。”秦逸说道。
陈阳阳嗓子一哑:“只能这样了。”
一想到明天这事一说出去基地可能会炸,陈阳阳就头疼。
秦逸从会议室里出来,正好撞见迟非凡慢吞吞上楼,身后还跟了个人。
程远怕迟非凡一个人回去半路倒了不省人事,明天酒醒后丢不起这人又要跟自己急眼,就跟着迟非凡一块上来了,顺便参观一下hawk基地。
看到秦逸,程远如同看到救星,赶紧挥手:“live!”
秦逸走过去:“你是?”
程远一把揽住前面的迟非凡:“我是他发小,咱们之前还一起打过游戏呢,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毕竟迟非凡就找他打过一次游戏。
秦逸点头,目光转向迟非凡。
迟非凡从程远手底下挣脱出来,双手揣在口袋里,也直勾勾盯着他。
虽然迟非凡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冷淡、疏离、不好相处,但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十分迟钝,他现在脑子胀胀的。
s级alpha的嗅觉非常伶敏,秦逸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他皱了下眉,声音沉沉的:“喝醉了?”
程远哈哈干笑两声:“他酒量不好,其实没喝多少。”
“谁醉了?”
迟非凡垂着眼皮,围巾胡乱围在脖子上,骼膊底下夹着帽子,头发乱糟糟的,皮肤白里透粉,一抹薄红在眼尾晕开。
即便这样他的表情依旧十分不友善。
跟刺猬似的。
秦逸在心中默默评价。
迟非凡刚从外面进来,身上热,手脚却是冷的。他不想继续在这儿站桩,什么都没说就要往b栋走。
程远耸耸肩,伸手指了一下,说:“他脾气就这样,习惯就好,不过跟他熟了之后你会发现他其实挺嘴硬心软的,今晚估计是回家一趟被什么事刺激到了。”
秦逸顿了顿:“他家出什么事了?”
程远感慨:“那事可多了,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反正你只要知道他爸是个渣男,现在的迟夫人不是他亲妈,他前男友也是个渣男。”
程远摇摇头,为兄弟感到不值:“他跟捅了渣男窝似的。”
前面还好,直到秦逸听到“前男友”三个字,眉心一跳。
“他谈过恋爱?”
“谈过啊,也就一个多月前刚分手吧。”
秦逸一时无言。
没想到迟非凡谈过恋爱。
他前男友长得很帅吗?
也跟迟家一样有钱吗?
迟非凡谈恋爱时是什么样的?
跟男朋友说话也会象现在这样冷冰冰的吗?
那他牵过手、接过吻吗?
接吻时的话会皱眉还是脸红?
他前男友是什么类型的……
迟非凡步履虚浮地走在前面,就听后面有人在蛐蛐他。大脑接收到信息后缓缓转了很久,等他回头发出警告,程远都快把他家的事抖差不多了。
秦逸收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盯着迟非凡的背影。
光听程远这么简单概括都觉得一地鸡毛,怪不得迟非凡很少回去。
秦逸还以为迟非凡这种性格会是家里惯着长大的,没想到是迟非凡给自己筑起的自我防卫的坚硬躯壳。
迟非凡随手扯下围巾,倒在房间床上。
房间里没开灯,他闭着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隐约感觉世界在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迟非凡听到有人在敲门。
一开始他没想搭理假装自己睡着了,可对方似乎很有耐心,每隔几秒就轻轻敲两下,十分有规律。
迟非凡不高兴地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秦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白色小碗。
迟非凡疑惑地看着他:“干什么?”
秦逸淡淡勾了下唇:“醒酒的,苹果跟橙子煮的,喝了再睡。”
外面走廊上的冷空气呼呼朝门缝里钻,小碗不断蒸腾着热气。
迟非凡迟钝地盯了一会儿。
秦逸倒吸一口凉气:“外面怪冷的。”
迟非凡抬眸看到秦逸身上没穿什么厚衣服,就简单卫衣外面套了件队服。他木着脸,退开把门拉开了点:“进来。”
秦逸得偿所愿,顺理成章地挤进了迟非凡的房间,还顺手柄门口的灯开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但比起之前,现在这儿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了。
秦逸瞥见桌子上放着的照片,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迟非凡一把抓走收了起来。
迟非凡坐在椅子上,可移动的椅子往后滑了滑:“程远跟你说什么了?”
秦逸笑了笑:“说你喝醉了脾气不好,让我小心点,最好躲远些。”
听到秦逸这么说,迟非凡喝醒酒汤的速度慢了点,热气沾上他的睫毛,给他眼睫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我又不会打人。”
迟非凡本想着用酒精麻痹一下自己,短暂忘掉家里那些破事,可惜酒精并不能真的让人遗忘,只是让大脑停止转动,懒得多想而已。
秦逸靠在旁边瞧了会儿。
迟非凡顶着头顶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看我干什么。”
秦逸歪着头:“看你挺可爱。”
他临场现编的鬼话都信,还生硬地给自己辩解。
“……”
迟非凡差点被呛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置信地瞪过去:“你、你说什么?”
秦逸稍微凑近了些,盯着迟非凡逐渐充血的耳廓。
“看你这表情……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