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小姐姐非常热情:“我们这里有试用装,感兴趣的话可以喷在手上试试哦,我们的商品都是零添加,非常温和一点都不刺激呢。”
“风信子?”程远歪头过来,“这是什么味道?”
迟非凡随手拿起一盒端详:“花香,有些浓郁,不过挺好闻的。”
程远:“这你都知道?”
迟非凡没多想,随口答道:“秦逸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
他拿着手里的盒子跟无味的那盒进行比较。
既然打不了抑制剂,那出门多喷喷阻隔喷雾总行了吧。
不过……我究竟是喜欢风信子这个味道,还是只是喜欢秦逸信息素的味道?
迟非凡思考时眉心微蹙,他刚想问问程远意见,结果一抬头——
程远目定口呆地站在原地,旁边的导购小姐姐脸色涨红。
过了半晌,程远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默默凑近:“哥们,你知道在外面随随便便谈论一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是啥意思不?”
迟非凡没什么表情:“什么意思?”
程远小课堂开课啦。
程远敲了敲黑板,郑重说道:“信息素的气味是非常隐私的话题,就跟谈论alpha那地方有多长一样,然后你现在手里拿的这个风信子味阻隔喷雾,还公开说出来,这在别人眼里就跟你拿着和他同款味道的套一样。”
“?”
手里的阻隔喷雾忽然变成了烫手山芋,迟非凡耳根唰的一下红了,“哐”的一声把风信子味的那盒放了回去,砸得整块空心铁板都震了震。
程远扭头对导购小姐姐笑着解释:“啊哈哈哈抱歉啊,我哥们刚分化还不太懂这些。”
迟非凡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倾刻间变得面红耳赤。
他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在导购小姐姐的注视下走出超市的,总之,他回去就把江未之前给他带的书翻出来。
毅然决然地坐在桌子前。
今天就从《abo生理常识》看起。
他的生理常识太薄弱了,这种尴尬的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但迟非凡有个毛病,他一看到文本就犯困,就算书上有些配图直白到炸裂,甚至旁边还附了二维码扫码观看真人演示,也根本拯救不了他。
看了二十分钟,迟非凡看累了,他揉了把脸,靠在床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当电话响起来时,迟非凡躺在床上,脸上还盖着那本科普书。
迟非凡掀开书,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朦胧。他摸到手机,等视线逐渐在屏幕上聚焦——来电人迟建业。
迟非凡眼神逐渐冷却下来。
他在响铃最后几秒接起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有事?”
迟建业似乎没料到迟非凡第一通电话就会接,反应慢了半拍,清了清嗓子:“明天中午你回来一趟,你外公外婆明天来海市到我们家吃饭。”
迟非凡愣了片刻,随后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你说真的?”
他的外祖父母住在离海市很远的庆市,迟非凡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他们了。
电话里,迟建业的声音微微失真:“真的,他们特地飞过来看看你,明天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后,迟非凡先是在原地缓了几秒,几秒后他冲到衣柜前,把里面的衣服一股脑翻出来铺在床上。
都说隔代亲,以前迟非凡母亲还在家的时候迟非凡经常去外祖父母家玩,后来父母离婚,他的外祖父母才搬回了庆市。
迟非凡脑子晕乎乎的,走进卫生间用凉水冲了把脸清醒一下。
冰冷到微微刺骨的水流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迟非凡双手撑着台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伸手柄头发往后抹了抹,打开镜子后面的隐藏镜柜,从里面拿出带过来就一直摆着落灰的各种瓶瓶罐罐。
他很少用这些东西,一是懒得用,二是不喜欢脸上黏糊糊的感觉。
不过他跟外祖父母已经太久没见面,迟非凡想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
迟非凡尽力收拾了一下自己,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咬着皮筋站在镜子前扎了好几次才把那撮头发扎得利落满意。
他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流。
外面晨光通过早晨的薄雾照进来,暖洋洋的落在迟非凡脸上。
马上见到外公外婆要说点什么呢。
要不要象小时候那样先给个拥抱再讲话?
还是先问问他们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越要到家,迟非凡的心情就越紧张,以至于落车时脑子一片空白,把之前在路上打的腹稿全忘了个干净。
家里阿姨正在厨房忙忙碌碌,江未今天画了精致的妆,长发挽起,一身墨绿色包臀旗袍加之米白色镂花披肩,看起来格外重视今天的见面。
江未下楼时看到迟非凡,面露惊讶,耳朵上的翡翠耳坠晃了晃:“小凡,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迟非凡淡淡扫了她一眼:“想回就回了。”
不得不说,江未长得确实很美,四十多岁保养得当,皮肤白淅光滑脸上没有任何褶皱,加之没生过孩子,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要小十几岁。
阿姨端着热气腾腾的乌鸡汤上桌。
迟非凡皱眉:“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外婆不喜欢喝乌鸡汤?”
阿姨神色慌张:“这是先生吩咐做的。”
“迟建业?”
说曹操曹操到,迟建业正好也从楼上下来,今天他也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还穿着一身全新定制的西装。
他心情似乎不错,就连迟非凡当着他的面直呼大名他也没什么反应,放以前早炸了。
迟非凡上下打量着迟建业,心中起了狐疑。
不就跟之前的岳父岳母吃个饭吗,至于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参加什么饭局。
迟非凡目光又落在江未脸上,只见江未蹙着眉,不断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迟非凡冷声诘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迟建业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迟非凡联想到刚刚那锅他外婆从来不喝的乌鸡汤,手指捏紧,心脏仿佛被带刺的藤蔓缠住了,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收紧。
迟非凡:“迟建业,你他妈骗我?”
迟建业也不狡辩,相反他甚至有些得意,一脸坦然地直接承认了:“不骗你你能回来?”
话音刚落,家里的管家急匆匆走进客厅:“先生,裴家的车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