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30不过只是普通的父子打闹罢了
“你说————什么?”
緋衣蓬神色一怔,那双清亮的琥珀色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这个念头本就像被重重拘束在心底最深的魔物,就只是思考都会让他陷入到强烈的內耗之中,更遑论被另一个当事人”如此直白的宣之於口呢。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怎么会从自己年轻的父亲口中说出来。
“”緋衣黄鲤看著他这副茫然又震惊、仿佛世界观受到衝击的模样,心情微妙的抓了抓头髮,发出一声颇为无奈的嘆息。
“看你这幅犹豫不决、连自身真实情感都要拼命压抑的模样,我就会想起刚刚来到砂隱村时,大哥的精神状態一嘖,到头来,反而是蝎要更像我一些,你反而更像那时候的大哥啊”
明明他是被千代收养的,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这种侄子像舅舅之类的情况才对,但一想到他和纲手的关係,又好像挺正常的。
如果把这种现象视作歷史的惯性”人类总是在重复类似的错误”之类的,未免也有些太小题大做,但终究还是会让緋衣黄鲤有些心情复杂,乃至感到一丝荒谬。
“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真是没眼看。”
怀揣著这种微妙的心思,他的语气也变得尖锐了一些。这样的评价令蹲坐在雪堆里的緋衣蓬微微一颤,然而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虽然从你掌握的技艺和能来到这个时间点的事实来看,未来的我对你应该还算不错,至少资源上没有亏待你。但所谓生养”,抚养孩子本就是父母的责任,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什么恩惠。”
緋衣黄鲤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著未来的儿子”,以一种格外理所当然的语气阐述著自己的论调。
“就像我和纲手的爱憎只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那样。你是个独立的人,要做什么、想做什么,都要由你自己决定才行。同样的,就算纲手她在遗书里叫你不要去排斥未来的我,也只是她一厢情愿请求吧。就算那是要求,你也有拒绝的权利。”
“既然你觉得你的父亲,那个未来的我是个混球,那么就乘著这份怨懟倾泻出对我的憎恨又有何不可呢?”
“一码归一码。”他如此强调著,那平稳的语调中蕴含的煽动性却不比未来的他弱上分毫——
不,或许就是因为他只是单纯的阐述著正论”,所以没人能够驳斥吧。
“未来的相处模式会变成什么样,就等到未来再说。情感是必须要宣泄出来的东西,一直闷在心里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好处。嗯,这是作为咒术师的经验之谈。
“
“一码,归一码么
”
緋衣蓬喃喃自语著,这个未来的緋衣黄鲤也经常使用的词他可太熟悉了。
他自己也会把这个词拿来当作自我安慰、强行將复杂情感分割处理的暗示。
但此刻,从这个词从年轻的緋衣黄鲤口中说出来,却好似突然被注入了带著某种解放力量的韵味。
“强的最小单位就是贯彻自己的意志,让愿望如自己期望般实现。”
緋衣黄鲤好似在做什么热身运动似的在积雪之中踮脚跳了两下,隨后又弯下腰,一边拍打著裤脚和靴子外粘上的雪,一边用含糊的声音:“就算去做些什么也不可能每次都取得最好的结果,但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不可能有结果。”
“別光继承感性或者理性啊,那种拋开其他乱七八糟的冗杂,总之先去行动再说的年轻人的衝劲才是你最缺乏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依旧沉浸在內心风暴中的儿子,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恶劣的笑容:“我说过吧,你的精神距离成年”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緋衣黄鲤的手臂便猛地一挥!
在训练师对上眼之前,有一次用超重球偷袭的机会,此事在宝可梦za中亦有记载。
一团被他隨手攥紧,算不上特別瓷实但足够冰冷的雪球裹挟著毫不留情的力道,划破寂静寒冷的空气,狠狠地砸在了出神的緋衣蓬脸上。
“咕哇!”
雪球在那张带著忧鬱与迷茫的脸上炸开,冰冷的雪沫四散飞溅,有些甚至落进了衣领里。被这毫无杀气但力道沉重的一击”於脆命中,緋衣蓬一下子就向后仰倒进了雪堆里。
被砸得生疼的鼻樑与从衣领里灌进去的雪化开的冰凉,令他的头脑转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突然干什么?!”
这一记雪球就像是拍在老旧电器上的一巴掌,狼狠的敲开了緋衣蓬心底一直封存著的情感的闸门。
那冰冷的触感,反而点燃了他胸腔中一股灼热的火焰。
迷惘、犹豫、惊愕、对母亲逝去的悲伤、对父亲复杂难言的情绪埋藏在这片空洞的雪原之下的所有一切,尽数被那一腔焦灼遮蔽。
“————你!”緋衣蓬猛地抬起头,抹掉脸上的雪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一直笼罩的忧鬱和迷惘被一种激烈的、几乎是愤怒的光芒所取代。他瞪著緋衣黄鲤,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是不介意代替未来的自己补完对你的教育,不过一码归一码,对吧?”
如此抱怨著緋衣蓬能看到,正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的緋衣黄鲤脸上露出了一丝恶劣的笑容。
“就算你是我在未来的儿子,对现在的我来说你也只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点上出现,搅乱了我安排的陌生人”而已。”
这句带著令人太阳穴直跳的颤音的话,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你倾泻憎恨也未尝不可?缺乏年轻人的衝劲?
”
啊,好啊!我可什么都不管了!”
躺在雪地里的緋衣蓬双手猛地攥紧,咬牙切齿的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么一声回应。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念头。 把手里这团雪,狠狠砸到那个一脸欠揍表情的父亲脸上去!
从一开始,緋衣蓬就將自己想要宣泄內心积压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辨明的复杂情感的衝动,误认为想要打倒年轻的父亲,然后迫使他去做些什么事的想法。
展开这擬似领域,也就是为了与緋衣黄鲤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只不过因为长门、小南这些年幼的师兄师姐”的出现,才让他暂且按捺下了这个念头,转而与緋衣黄鲤交流了起来。
直到被年轻的父亲点明了內心的纠葛和缺陷,又被那记精准砸在脸上的雪球以及那番近乎挑衅的鼓舞”所刺激,他也不想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了。
普通的雪仗在开始的十几秒后便彻底宣告落幕。
即便只是凭藉不完全的心相,藉助蛭子影明神的机能强制构筑出的擬似领域,作为心相的主人,緋衣蓬也对这片雪原拥有绝对性的支配权。
甚至不需要结印,只是心念一动,远处躲在冰屋里旁观的弥彦四人组,连同那座冰屋和停在一旁的越野车就一起被他转移到了更加遥远且安全的边缘地带。
紧接著,整片雪原仿佛活了过来。
积蓄在广阔平原之上的,足以淹没半截小腿的积雪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了起来,轰然沸腾。
飞散的雪沫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拳头大小的雪球,如同被目指甲子园的挑战者们训练时使用的强力棒球机射出的高速棒球那般呼啸而至。
悽厉的破空之声重重叠叠,好似撕裂天际的雷鸣。漫天坠落的雪球从四面八方连接成一片毫无死角的白色弹幕,如同苍天倾覆一般铺天盖地的朝著緋衣黄鲤倾泻而来。
那声势就如同要將他彻底埋葬在这片纯白之中。
“呵“”
面对这甚至称得上匹敌千人忍术齐射的雪球风暴,緋衣黄鲤反倒露出了愉快至极的笑容。
如果在外界遭遇这种攻击,他能用的应对方法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少於五指之数。然而领域的本质是心相世界的实质化,是使用者意志的延展。
正如著名的萝卜培育专家,普罗修特大哥所言那般当我们心中浮现出『宰了他们』这句话时,我们的行动早就已经完成了!”
这也就是所谓的术式必中”的真相。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能够模擬天象运转的虹遁,也毫无用武之地。
“不这样可不行啊,蓬!”
然而,緋衣黄鲤在笑著喊出了自己未来的孩子的名字即便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名字。
七精解门,全开“不就是些雪球吗?看我顶回去!”
湛蓝的强化纹身从他的皮肤上寸寸浮现,得以解放的查克拉如同决堤洪流,化作肉眼可见的狂躁气焰缠绕在他的周身。
“轰!”
緋衣黄鲤不闪不避,如同穿越云层的湛蓝流星,硬生生穿过了那层迎面而来的,足以將任何非体术忍者砸成肉馅的雪球天盖”。
裹挟著查克拉的坚实雪球甚至在尚未触及到他的肉体之前,便炸裂成漫天雪粉,无法阻挡他分毫。
緋衣黄鲤的身影在被映照成一片碧蓝之海的雪粉中拉出一道醒目的拖影,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已然悬浮至半空、正操控著雪暴的緋衣蓬而去!
早已切身体会过了年轻的父亲那可怖的体术造诣,緋衣蓬自然也不敢托大。
刺耳的千鸟齐鸣之声响起,被彻底压榨出的雷遁查克拉化作耀眼的青色雷光,骤然自緋衣蓬体內爆发出来,如同鎧甲般覆盖了他的全身。
那头米黄色的柔顺长发尽数炸起,周身跳跃著狂暴的电弧,速度、力量、神经反应一一切的身体机能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爆炸性的提升。
雷遁查克拉模式!
这正是緋衣蓬用来对抗父亲那非人体术的手段。
嘶两人的身影,转瞬间便化作了两道在苍茫雪原之上不断闪烁、碰撞、分离的炽烈光影。
蒸腾著湛蓝气焰的流星与青色的雷光恍若天灾般的將残留的积雪尽数蒸发,在荒芜的平原上烙印下无数可憎的伤痕。
碰!轰!呛啷拳脚相交的声音近乎重叠在一起,將二人化作的雷暴的形象勾勒得更加具体。
早已达成了阴阳交叉之境的緋衣黄鲤,在绝对的力量上依旧占据著上风,不时会倾泻出的连续黑闪更是逼得緋衣蓬只能依靠雷遁查克拉模式下的极致速度和反应力进行躲闪。
对此感到万分烦躁,緋衣蓬顺势抽出了横在腰间的草剑,转而以不坏之刃”硬抗父亲的黑闪,顺势给予反击。
而緋衣黄鲤则紧隨其后的拍下了他的下一张牌,髮丝中的灵线神经承载著他的其余思考迴路,编织出一道道忍术。
冠以山神之名的绝大风遁化作一大圈切实的风墙,將緋衣黄鲤与緋衣蓬囊括其中。隨后,无数被环境所冻结的冰遁”尖锥从緋衣黄鲤的袖口中爆散而出,被山神的回声”引导著在风墙之中与迸发的真空刃一同狂乱的不断反射著。
“嘖!”
在风墙升起的那一瞬便知晓了父亲將会施展出怎样的招式,緋衣蓬那声烦躁的咋舌在神速的领域中被拉得格外模糊。
下一刻,面对著几乎无法预测的弹幕轨跡,緋衣蓬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应对。
雷光爆闪,緋衣蓬將雷遁查克拉模式的输出压榨到极致,硬顶著袭来的真空刃与冰锥,一往无前的直衝緋衣黄鲤而去!
真空刃与冰锥被那道青色湮灭的声响格外刺耳,而在那阵炫目至极的雷光中,通体漆黑的草剑反而失去了隱藏行跡的效果,显得格外扎眼。
虽然用的东西都是緋衣黄鲤不中意或者不擅长的招式,就连名字也很不合他的心意,但緋衣蓬在此刻表现出的性格,实在是太对緋衣黄鲤的胃口了。
就算精神被淤积的阴鬱所遮掩,骨子里也不会缺乏那种死硬的执拗。
光是从这一点来看,緋衣蓬还真是把他和纲手的性格特点继承得淋漓尽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