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轮迴眼
话音未落，緋衣黄鲤忽然感觉到远处传来了一阵不自然的精神波动。
转身的同时便结好十余个印，他抬手便对著精神波动所在的位置甩出一道细密的黑线。
那道黑线如同被平整的剪开又重新拼合在一起的风景照上的接缝般迅猛的贯穿了沿途的一切事物，树木、砂石、没来得及逃走的野兽、尽数被穿出一道细小的孔洞。
这是緋衣黄鲤参照喷砂除锈设备的原理开发出来的忍术，以超高速赋予细小的砂铁强力的切削能力，在破申和速度方面相当优秀。
“怎么了老师？”
緋衣黄鲤如此明显的动向，三个孩子当然也不会没注意到。尚且还有些脱力的弥彦从地上爬起来，握著苦无一脸戒备的看著周围。
“有我在，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菜鸟动手。”
一记手刀不轻不重的敲在弥彦头顶，让还没有从初次杀人后四肢的麻痹感中解脱出橙发男孩重新趴了回去后，緋衣黄鲤一手一个的拎起弥彦和小南，將他们拦腰夹在腋下，隨后轻轻用脚尖碰了碰长门的小腿，示意他回房间休息。
“今天就不上课了，你们就先好好调整一下状態吧。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就来问我，別憋在心里。”
与此同时，贯穿了丛林山岗的砂铁之线在这片空无一物的荒野上溃散开来，隨后重组成一道砂铁分身。
砂铁分身拧了拧脖子，隨即操纵著砂铁沉入土地里一寸一寸的仔细搜寻著，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是错觉么明明感觉到这边有什么东西
几乎要把周围都犁了一遍后，砂铁分身这样小声咕嘧了两句，隨后略显不甘的解除了术式，化作一摊铁砂洒落在土地之中。
“哇，这傢伙是不是敏锐过头了？打得未免也太准了吧！”
片刻之后，一颗阴阳脸的头颅从土地里冒出头来，更像人类的白色那侧打量著原本他们刚刚身处的位置上的细小孔洞，相当兴奋的感嘆著：“像这样被发现还是第一次啊！”
“我都看见了，不用你重复一遍。”
更接近纯粹的黑影那一侧低沉而阴鬱的声音，他深深的凝视著远方的河边小屋，隨即重新沉入大地。
在长门与緋衣黄鲤相遇之时，监视著长门的黑绝便觉察到了后者身上那庞大的阴遁查克拉和精神力。即便自恃隱匿技术一流，千年来养成的谨慎性格也让黑绝本能的拉开了观察的距离。
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都吊在緋衣黄鲤一行人周围，直到他们抵达了那个破败的小屋后，黑绝才找了个机会以孢子之术潜伏在周围的树木和房间里。
所谓孢子之术，实际上是一种独属於白绝的特殊分身术或者说分裂能力，在孢子被激活成长之前，几乎等同於死物，无法被察觉到。且即便施术者死亡，也不会影响分裂出的细小孢子。
这个术的通常用法是激活潜伏的孢子，包裹住被寄生的人，並將其查克拉吸收以用於增值或转移补充给其他人。
但以黑绝的能力，把孢子当做摄像头用也不是不行。
但黑绝也没想到，即便隔著老远，听到緋衣黄鲤咒骂六道仙人时自己產生的那一丝情绪波动，也被緋衣黄鲤捕获到了。
要不是白绝的之术跑得够快，还能断绝一切气息，他没准真就被緋衣黄鲤的砂铁分身堵到了。
明明按血脉来判断，这傢伙应该是个更倾向於阳遁的漩涡才对，怎么阴遁用得这么顺手啊？
因陀罗的查克拉转生转错血统了？
那也不对啊，宇智波斑还没死呢？
毫无疑问，黑绝的年龄比『忍者”这个职业的歷史还要更加悠长。大筒木羽衣建立忍宗开始，他就一直见证著查克拉这种能量在人类手中进发出无限的可能。
他不得不承认，人类的创造性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经过了千年的演化，留存到战国末期的忍族个个都积累下了丰富的忍术开发经验。那个时候，几乎每个月都会诞生出全新的忍术，各种功效层出不穷。
可即便如此，在已经化作战爭兵器的忍者中，能够屹立在顶点的依旧是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
但在这千年的时光里，终究还是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其中之一，便是令黑绝直呼好一个王车易位两级反转镜水月的千手柱间。在他之前的阿修罗查克拉转世，能以一己之力胜过因陀罗查克拉转世的都不多，像这种能从小到大一直压著对方打的傢伙更是从来都没有。
而另一个，就是以纯粹的才情超越了万筒写轮眼的千手扉间了。
现在提起来，黑绝都觉得这哥俩確实有点邪门在身上。
“说不准，这傢伙在阴遁方面的才能要比宇智波更加优秀啊。又一个千手扉间么，如此思考著，黑绝开始权衡起来要不要找个理由跟緋衣黄鲤接触一下看看了。””
湖边的小屋里，正依靠髮丝中的灵线神经同时在六份笔记上写写画画的緋衣黄鲤感受著砂铁分身传回的记忆，神色如常，就连写字的动作都没停顿一下。
毕竟黑绝也是个没什么战斗能力都能上苟一千多年的超绝老登，没有这种程度的敏锐和谨慎才说不过去。
但反正自己的態度摆在这里，长门也在他身边。鱼饵已经撒出去了，对方咬鉤是早晚的事，不急於这一时。
比起那个现在更重要的是开导自己的弟子啊。
“那个老师，我有点事想要问问你，可以吗？”
特意没有关上的门边，长门正探头探脑的看著披头散髮的写著一堆笔记的緋衣黄鲤。
“来吧。初次杀人之后会有心理负担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想不通的就问吧。”
放下手中的笔，緋衣黄鲤拍拍身旁的空地，示意长门坐过来。
“呢刚才的时候，老师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六道仙人，难道不是很了不起的人么。”
坐到緋衣黄鲤身旁，似乎想要说些別的什么话的长门先是一愣，隨即相当不自在的捏著衣袖，犹犹豫豫的小声问道。
当然，这也是长门有些好奇的问题。 在接受任务、选择工作的时候当然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或者其他情绪来判断，但在执行任务、工作时就不要代入个人情感。
没有『喜”则不会沉溺於收穫，没有“怒』则没有『杀气』，没有『哀』便不会有所怜悯，没有『乐』便留不下丝毫弱点。
虽然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如此应对都不会出错。
这是緋衣黄鲤一贯秉持的理念，也是这么教导弥彦他们三个的。在长门看来，緋衣黄鲤就是这么一个在平时也鲜少流露情绪的人。
当然，之前袭击木叶据点时算是例外，那时他的目的里本就有追求强烈的情绪以冲淡超模算力带来的机械化思维这一点。
如何平衡过激的情绪和战斗意识，这一门功课对咒术师来说是最基本的素养。
所以即便他的语气相当平淡，对与他相处了一个多月的长门来说，那番言辞本身就已经算是相当情绪化了。
“嗯为什么呢？其实我说的话就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而已。”
用食指一下一下的弹著下巴，緋衣黄鲤仰头想了想，隨即举了个例子，“你有注意过蚂蚁吗？”
“蚂蚁？”
长门的语气有些疑惑，显然是不太理解老师为什么突然提起这种毫不相关的事，但性格向来柔软的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有看过。”
“那你看过蚂蚁之间的斗爭吗？”
“矣？”
这个问题，可就超出了只见过蚂蚁排成一排搬运食物回巢穴的小孩子的认知了。
“这其实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有些品种的蚂蚁会跟同族爭抢地盘，打到尸横遍野的地步。也有些品种则会选择迴避，或者同种之间毫无阻碍的共存起来。有些品种会不断攻击同类，却能跟其他品种的蚂蚁相安无事、有的品种会干脆直接以其他品种为食”
緋衣黄鲤隨手撕下一张纸，一边说著一边在纸上画出一个圆圈，最后又用『蚂蚁”这个大圈扩住了所有圆圈。
“老师是想说，就算是蚂蚁也会有这么多的类型，做出这么多不同的选择吗。”
低头看著那张纸，长门若有所悟的伸手抚摸著那些圆圈，仿佛在其中看到了如今个个国家的影子。
“是啊，就算是蚂蚁在生存方式上都会如此复杂，人类就更难说了。”
单手撑在桌面上托著侧脸，緋衣黄鲤眯著眼看向窗外，意味深长的感嘆著：“人类也好，其他的动物也好，这个世界的生物就是被斗爭心的驱动的。这不是什么贬低或者讥讽，而是理所当然的结论。”
“想要成长，想要生存，想要更进一步，於是就会开始爭抢有限的资源，直到相互廝杀到灭亡或者选出最强者，然后在更大的范围里重复这一过程在这一点上，人类和其他动物也没什么区別。”
“但人和野兽也应当有所差別，人的智慧本该让查克拉这种力量在更多领域中大放异彩的，开拓荒野、改造环境、开发新的技术无论如何，都比单纯的用在杀人上更好。”
“虽然我在记录里也看到了他创立了以维护和平为目標的『忍宗”的说法，但仅凭空洞的口號是没办法维持和平的。”
“思想、文化、生產力在各种方面都尚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获得了远超时代所能承载的力量，这个社会也必然会反过来被力量所驱使。”
“但哪怕握有最纯粹的暴力也无法解决一切的难题，毕竟在真实的世界里里並不能像童话绘本描述的那样，把一切问题都归结为一个具体的敌人，然后再通过消灭对方来皆大欢喜。”
“做不到统一，也没办法彻底消灭所有敌人，然后这个世界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墮落腐烂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我觉得六道仙人不是蠢就是坏，要么就是二者兼有。”
传授智慧与思想，然后依靠自己的力量引导整个世界进步？那很有能了。
同时授予智慧和力量？那也行，双线並行发展，一转查克拉朋克风也挺好。
但只留下了超越时代的智慧所能承载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搁这儿炼蛊呢？
合著油女一族才是最纯的六道血裔啊！
“不过，以你的性子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才对。所以，是有別的话要跟我说吗？”
言至於此，緋衣黄鲤也不打算继续向下探討这个暂时没法改变的课题了。
嗯，我有点东西想要让老师你看。”
深吸了一口气，长门像是下定了决心，抬手撩起了垂到眼晴下面的刘海，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不分虹膜和眼球皆是一片淡紫色的，有看一圈一圈圆环图案的眼睛。
也就是所谓的
“仙人之眼，轮迴眼啊：
“老师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呢。”
长门眨眨眼，稍微有些困惑。
“嗯在你提炼查克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你的查克拉有相当一部分会流到眼睛啊十先射箭后画靶的藉口实在是好想，緋衣黄鲤之前也教过长门运用漩涡一族的感知力，这个理由的確很有说服力。
“眼镜是个好东西，只要戴上眼镜，就算只是单纯的在想午饭吃什么，在外人看来也会显得相当知性，好似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一样呢。”
緋衣黄鲤摘下那副宽大的圆框眼镜，將之戴在长门脸上，“最重要的是，可以很方便的遮掩视线。”
“虽然现在大了点，但总有一天会变得合適吧。”
这，这是老师的大哥送给您的礼物，我不能”
对緋衣黄鲤来说都算是能遮住小半张脸的圆框眼镜戴在长门脸上，看起来颇为滑稽。
拥有仙人之眼的少年手忙脚乱的扶住滑落的镜框，想要將这个有特別含义的物件还给緋衣黄鲤。
“我个人是很討厌泛神论的，器物就只是器物，无论是束之高阁还是弃之如都没什么两样。在器物上寄託情感也只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我的话，已经不怎么需要了。”
拍拍长门的头，緋衣黄鲤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做个能偽装出正常眼晴样子的东西，之后就不需要一直用头髮挡住了。”
“谢谢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