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弥彦 长门 小南
时间与空间相距太遥远的话，会斩断人们的感知能力，令人们被困在自己五感所能触及到的有限的范围之中。
那既会令人们认知到自己的卑小，但反过来也会引导出与那片宏大相匹配的强烈的欲求。能够支撑人们这种淒烈的境地中生存下去的东西，除了强烈的愉悦以外就只剩下了个人的价值。
但是，过於狭隘的界限同样能够阻碍一切的感知，却会反过来限制住一切延展的可能。
並非感到自身的卑小，而是连同世界一起变得狭小。
常有人说，被暴雨笼罩的世界就像是在哭泣一样。
但对於雨之国来说，这绝非什么浪漫的诗词，而是令人笑不出来的事实。
雨之国的雨，是永不停歇的暴雨，亦是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早已没有空閒流下，但在心底肆意成河的沱泪雨。
在这片几乎看不清前路的暴雨之中，三个头顶著笨重的老式潜水头盔的矮小身影正手牵著手，狼狐的在山路上並排跋涉著。
无论是暴雨之下严峻的路况，还是沉重的潜水装备，对很长时间都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六七岁的孩子来说都是颇为巨大的负担。
但那也没有办法，轻量化的防水装备並非他们这种战爭孤儿能够搞到手、守得住的东西。而在雨之国如果淋雨受寒，恐怕也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
“再坚持一下我记得前面有个山洞可以休息”
感受到同伴的脚步愈发迟钝，手上传来的力道也愈发微弱，弥彦一边剧烈的喘息著，一边扭过头这样安慰著同伴。
“好”
隔著笨重的潜水头盔，男孩本就有些沉闷的声音在暴雨中更加失真。但即便如此，听到他的声音，左右的两个孩子，小南与长门也以疲惫微弱的声音给出了回应。
正如现如今的雨之国里隨处可见的战爭孤儿一样，他们一行也是在流浪的途中相遇的。此后，失去了家人照顾却又没有任何其他求生的技能的他们，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依靠偷窃食物维生。
按理来说，正因他们需要到处流浪，寻找还算安稳的地方度日，才不可能来到这种远离城镇，缺乏食物的荒郊野岭。
但所谓的命运，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当初，这三个孩子偶然木叶与雨隱的战场旁路过，结果险些被天上落下绑有引爆符的苦无击中。
侥倖躲过攻击之后，他们便在高处目睹了半藏与被赐名木叶三忍的忍者交战场景。受到激烈的那一战的触动，他们的心中便萌生了想要变得强大起来的想法。
改变雨之国战乱不堪的现状也好、单纯的为了活下去也好，他们无论如何都需要实力。
换言之，也就是找到实力强大的忍者学习忍术。
半藏作为雨隱村的首领，自然不是他们几个战爭孤儿能够接触到的，所以他们把目標放在了与半藏交战的那三个忍者身上。
虽说他们也没有什么能说服別人教他们忍术的方法，但说到底，他们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不过因为排衣黄鲤的造物带来的压力，本应在那一战之后回村休整的未叶三忍並未踏上归途，而是在短暂的休息后便前往了不同的战区驰援。
因此，这三个孩子並未如愿追上他们的目標，甚至还因为过於远离城镇而找不到回去的道路了。
事到如今，弥彦对自己將同伴领上了绝路这件事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但除了毫无意义的道歉和那种寡淡的激励之外，一无所有的他什么都给不出来。
不过作为一同求生的同伴，长门和小南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而责备他。被环境逼迫出的早慧，让这三个孩子对自己的境况看得还算清楚。说到底，他们三人的行动也並非为首的弥彦一人独断专行，商量过后一起行动却没能得到预期的结果，就算这么死掉了也只能算是运气不好了吧。
用尽一切手段挣扎求生的人，就连悲伤和懊悔的余地都没有，这才算得上是所谓的
比悲伤更悲伤的事”啊。
“到到了！”
用尽全力的越过了那道泥泞的山坡，弥彦所言的山洞便映入了他们眼中。
仅仅是一处避雨的岩洞，却已经是他们此刻最大的奢求了。为此感到振奋的三个孩子进发了全部的气力，仿佛天上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要將他们千刀万剐的刀子那样，逃也似的一路奔向那口岩洞。
直到他们在洞口看到了，些微被豌的洞穴遮蔽了大半的摇曳的亮光。
那是篝火的光亮。
顿时，三个孩子便僵在了原地。在这种环境里，见到同类可称不上是什么令人感动的事一一已经有数不胜数的战爭孤儿，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这一点。
“进来吧，小鬼。要是想要杀你们，你们连发现我的机会都没有。”
空荡荡的岩洞迴荡著缺乏感情的声音，听到这样冰冷的话语，三个孩子的动作更加僵硬了。
片刻之后，弥彦用力的对著同伴点点头，隨后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岩洞。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名坐在篝火旁的小凳子上，低头翻看著书籍的年轻男子，他那头绑成蓬鬆髮辫的红白相间的发色相当有记忆点。
“还有两个，也进来吧。”
正当男孩手足无措的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那男子头也没抬的补充了一句：“傻乎乎的在洞口站著，要是被其他忍者发现，暴露了位置，我就先杀了你们再迎战。”
“长门，小南，快进来吧闻言，弥彦慢慢摘下了笨重的潜水头盔。来不及甩乾落在头顶上的水珠，他便扭头呼唤起了洞穴外的同伴。
毕竟对方连头都没抬就能判断出他们的人数，如果真的有敌意，他们也逃不掉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进来烤烤火，就算要死，也能死得舒服一点。
不知是不是弥彦的错觉，在这男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整个山洞里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被篝火投射到岩壁上的影子也像是活物一样扭动了几下。
长门和小南闻言，便也走了进来。
脱下湿漉漉的防水装备后，三个孩子就这么怯生生的挤在一起烤著火，时不时用自觉隱蔽的视线上一眼正在看书的男子。
一时间，整个岩洞里就只剩下了柴火炸裂的声响和洞外雨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