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代价与战果
剧痛。
如同筋脉被扯出来,无限度的拉伸的剧痛。
如同皮肤被剥落,风沙吹蚀肌肉的剧痛。
如同內臟被剖出,在腹腔中灌满沸腾的水银的剧痛。
如同骨骼被敲裂,將碎片一块块的在体內胡乱移动的剧痛。
如同颅骨被掀开,用电极在大脑中肆意搅动的剧痛。
“咕咂
3
緋衣黄鲤蜷缩在树冠之间,身体不自觉的抽动著。
此刻,他原本那头虽然疏於打理但发质一直都让很多女性羡慕的红色微卷长发已经布满了斑驳的苍白。
与天生的白髮不同,那是一种缺乏生机的枯败惨然的灰白色。
用来將头髮胡乱绑起来的发绳早已崩断,红白相间的长髮被汗水打湿,散乱的纠缠在一起,隨看他的颤抖,变得无比脆弱的发梢如同荒野上的枯草般支离破碎,化作尘芥。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装备著复合兵装的右臂大概已经断成了好几节,血肉也融化粘连在了內壁上。烧焦的创口截面因为他下意识的动作裂开,鲜血从裂痕中涌出,顺著兵装的缝隙中滴落下去。
从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烈的痛楚足以让任何一个自夸意志坚定的人昏过去,然而緋衣黄鲤的精神却格外的清醒。
以过去一年时间里偽装出的马甲身份袭击木叶的据点,装作目的是对基础设施、物资进行破坏和儘可能的造成人员伤亡。
接著在『查克拉耗尽』之前回到大型傀儡附近做出准备撤离的態度,以此儘可能的將木叶忍者聚拢在一定范围內。
最后通过引爆傀儡的方式爭取出足够释放大规模水遁的时间,並由远处的本体同时发射灼遁光炮,將大量水源蒸发成高热蒸汽,通过蒸汽爆散的衝击、温度、灼遁射线本身,以及混入其中的诅咒对聚集起来的木叶忍者造成大范围打击。
这就是緋衣黄鲤执行的计划。
委实说,乍看之下疏漏不算少,其中不少环节都需要对方配合才能完成。
但计划这种东西就该简单一些,越是设计得复杂繁琐,就越是容易因为一些细枝末节而出意外。
一个大致的框架確实是必需品,但执行起来就要灵活,要隨机应变才行。不一定要能从pna排到pnz,但pna-1到piana-7这种程度还是有必要的。
索性,偏差不大,只是从a-1变成了a-5的程度。
考虑到緋衣黄鲤这几个马甲已经算得上是凶名在外了,最大的疑点就是这种等级的傢伙过去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但这种疑点在这个计划里反倒是相当大的优势。
緋衣黄鲤向来秉持著一种理念,那就是取假名的时候一定要隨便一点。
如果一个名字太有意义,听起来就像是个作家给小说里的角色取的名字一样,带有各种各样的典故和隱喻,那就太容易叫人识破了这是他偽装出各种假身份在全世界的黑市里搜罗东西或者贩卖危险品的时候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而且想要偽装出多个身份,让这些身份在同时出现过也是必要的一环。
木叶现在连涡之国被袭击了的消息都延迟了好一阵子才收到,这样拉跨的对外情报能力也给了緋衣黄鲤充足的自信。
显然,木叶方確实被骗了过去。
所以当三个过去完全没有活跃记录的敌国上忍『单独”袭击他们的营地时,木叶忍者会升起尝试捕获他们的念头也是必然的。
而他如今的状態,同样也在预料之中。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被过度压榨的身体的『报復”。
因为过度开放全身的查克拉穴道,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遍布全身直到每一个细胞的经络系统现在正如同废弃工厂里被风吹日晒十几年的无人保养的机械一样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被锈蚀成毫无用处的废物。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医疗忍术还是阳遁都没办法指望。
对忍者而言,毫无疑问是方策尽的状態。
但:
“这个时候,就算是我也会感谢过去作为咒术师时的生活啊::::,强忍著仿佛胃袋里装进了一只活蹦乱跳还在蠕动的章鱼一样的异样感,緋衣黄鲤嫻熟的发动了反转术式。
將『负』的咒力相乘,从而得到正向的咒力,由此能够治疗包括大脑在內的几乎所有的肉体损伤,可谓是除了『不死性”“復活”之类的规格外的能力外最强的治疗技术了。
不过再怎么治疗,对於『生机耗尽』这种根本称不上症状,只能算是『老化”的状態也无济於事。
“大概老化了几年的程度么倒是还算可以接受
將手臂上到处都在冒著电火的复合兵装收回到捲轴里,稍微恢復了一些身体状態的緋衣黄鲤品嗜著口中的血腥味,眺望著远处蒸腾而起的大片蒸汽,评估起自己作战的效果。
常规遁术的本质,是將查克拉转化出对应的性质来施展忍术。也就是说,查克拉创造出的『火”『水』之类的物质並不能长时间存在,一旦释放出的查克拉消耗殆尽,对应的术便会终止消失。
但术本身延伸出的效果,並不会受此影响。
用火遁点燃的烟和篝火不会熄灭,被土遁改造的地形不会復原。同样的,被水遁聚集来的水源也不会消失託了雨之国气候的福,緋衣黄鲤才能轻而易举的释放出如此大范围的水遁术。
即便能够释放出各种威力巨大或者功效奇妙的忍术,本身也能飞檐走壁,视悬崖峭壁如无物,但忍者的肉体就算经过查克拉的强化也称不上坚韧。
既然如此,高温蒸汽当然也能造成足够的伤害。
另外,那道灼遁射线之中还混入了大量的咒力,能够对受伤者施加连绵不断且难以发觉的精神创伤的同时,也能像诅咒一样不断消耗他们的精气。 在苦楝身上实验出的『变体幻术』被緋衣黄鲤用在了同样侵略他故乡的木叶忍者身上,想必这位雨隱的好兄弟在九泉之下也能够安息了。
大概吧。
即便释放出水遁的影分身当场就在沸腾的蒸汽中爆发四散了,但在消散之前影分身也確认到了附近木叶忍者的惨状。
当然,当然,这並不是什么能够当场致命的伤势。少部分死在现场里的木叶忍者,都是被捲入了他射出的灼遁射线里的傢伙。
不过比起那些置身於高温蒸汽里的忍者,当场被烧成灰反倒算是幸福一些。
被高温蒸汽深度烫伤可不是什么能轻描淡写就揭过去的痛苦,双腿双手受伤,失去了结印和逃跑能力的忍者就只能徒然的倒在蒸汽里发出哀豪然后连同喉咙一起烫伤,在由內而外包裹全身的痛苦里慢慢死去。
而倖存者,当然也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医疗忍术虽然通过形式变化也能起到解毒、攻击等等效果,但本质上还是依靠查克拉刺激细胞,从而患者的伤口自行癒合。
这种治疗方式在应对撕裂、贯穿等伤势时颇有成效,但在面对深度烫伤这种极有可能造成大面积组织坏死的伤势时,可就没有那么好用了。
一个处理不当,在雨之国这见鬼的环境里还很容易大面积感染。就算能够治疗,视力说不准也会严重衰退。
至於千手家的那个小公主的通灵兽?她现在可没有能通灵出治疗这么多人的的本事。
无论是医疗忍术还是使用草药,这上千人的大面积烫伤对木叶的后勤都是相当沉重的负担。况且在緋衣黄鲤的袭击下,木叶这个据点的物资基本上也算是彻底报销了。
只能说是战果斐然。
至於緋衣黄鲤没有算到的,大概就是他现在精神的状態了。
大仇得报的解脱或者快慰?没有。
完成復仇之后的所谓空虚?没有。
硬要形容的话,最多就是『啊,这边解决了,该去处理別的事情了』这种程度,就像是煎好了鸡蛋和培根,准备去吃早饭那样平平无奇。
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他暂时將查克拉消耗到几近枯竭的地步,阴遁也无法干涉他这颗四核二百五十六线程的大脑了吧。
人们对未完成的事情会比对已经完成的事更加印象深刻。
在社会心理学上,会以『蔡格尼克记忆效应”这个专有名词来指代这个概念。而如果要换一个比较文艺的说法,大概就是“遗憾是比爱恨更加绵长的情感”。
緋衣黄鲤当然会想,如果当时自己在又左那边的话,事情的发展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样子,但谁都清楚,这种『如果”从来都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那种遗憾在他脑子里停留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七秒,甚至他这清醒到有些令他作呕的头脑还在告诉他,所谓的“復仇』也没有什么意义。
有没有又左的死,都不妨碍砂隱与木叶的敌对。同样,也不会影响之后双方因为利益而和好。
失去了父母的蝎的教育问题、千代的心理问题、该如何保护好自己重视的人不再受到伤害、要去哪搞来能把大哥和嫂子復活的术的研究资料、接下来能不能趁著这个战机狠狠的肘烂木叶军::::
比起这些一茬接著一茬涌现出的思绪,所谓的“復仇』都显得如此无关紧要。
緋衣黄鲤得承认,对,自己脑子里涌现出的这些想法都对。甚至狭隘的来看就算要復仇,他也应该直接去找木叶白牙。袭击这个木叶据点,充其量就只是被情绪影响著进行的一次稍微有些过激的行动罢了。
但,那又如何了?
计算力这么高,情感淡薄了,那我缺的咒力和阴遁查克拉谁来补啊?让我看看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们是怎么解决情绪问题的:
哦,他们没说。
焯!
尚且还有些腿软的緋衣黄鲤一边胡思乱想著,一边收拾起残留的痕跡,细致入微的把滴落的血跡烧得一乾二净,隨后便准备撤离了。
虽然从他目测的范围来判断,没有被他这次袭击捲入其中的木叶忍者恐怕十不存一。
但考虑到木叶忍者的整体素质和遁术掌握的丰富度,就算置身於那片蒸汽之中,大概也有一些人能做出应对。
毕竟那道光炮的轨跡这么显眼,如果真有哪个木叶忍者能放著那一地哀豪的同伴不管,非要过来看看他这边,那以他现在的状態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不过比起木叶的忍者,先一步抵达的反倒是砂隱的援军。
“真乱来啊,臭小鬼。”
伴隨著一声饱含复杂情感的责骂,千代有些心疼的將緋衣黄鲤从已经只剩下半截的树冠里抱了出来。
虽然在当时的氛围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阻拦义子的话语,但那也不代表她会就这么放任自己仅存的『儿子”一个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只是脱力而已,没什么大碍。”
拍了拍义母的肩膀,緋衣黄鲤隨口安慰了一句,“比起我,不如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俘虏和物资。”
“已经叫人去了。”
要是平时,千代肯定会呛他两句,说什么『这种事要是还要你来提醒,我这个总指挥不如交给你来当』。
毕竟砂隱本就擅长依靠毒素来废除敌人的战斗力,为敌人增添后勤负担。但现在的她虽然已经打起了精神,但显然不可能恢復到往日那种状態。
看了一眼还未散去的大片蒸汽,千代小声咕儂著:“希望能找到些轻伤或者平安无事的秘术、血继忍者吧。白眼啊,写轮眼啊什么的越多越好::::”
“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这老太婆,用一台测试机换来这么大的战果还挑三抹四的。”
緋衣黄鲤双眼一眯,“我哪有那个本事这么精准的控制能伤到谁伤不到谁啊。”
“矣你这小子,还不让我想想了?”
“那你想吧,最好再想想能不能掏出来个会秽土转生的高手,我正好研究研究转生术。””转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