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脱困
“钟队长?”
郑琴的声音传来:“你们还好吗?”
她那那特有的、冷静到近乎无机质的声音,令钟镇野一个激灵!
他猛地抬头,恰好对上张二强同样震惊的目光—显然,他也听到了。
“我们还好。”
钟镇野立刻集中精神回应,语速加快:“之前中了诅咒,全员昏迷,刚醒不久,现在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石室里,正在想办法出去。你们那边怎么样?”
郑琴的声音很快传来,內容却令人心惊:“我们已经解锁了关於怨仙计划”的关键背景信息。遭遇了一个由幕后操纵者控制的纸人,它试图说服我们加入计划,甚至————復活”了之前死去的所有人。整个过程疑点重重,但截至目前,我们未能从復活者身上找到任何逻辑或事实层面的破绽。”
“什么?!”张二强失声惊呼,意念都带著颤音:“小暉呢?陈阳暉他也————?”
“是的,”郑琴確认道,“你们二强小队的陈阳暉,也“回来”了。”
钟镇野眉头紧锁:“这种復活”绝对有问题。但连郑队长你都找不出漏洞————只能建议保持最高级別的观察和警惕,切勿完全信任。”
“当然。”
郑琴的回答简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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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继续投下重磅信息:“此外,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大量錮怨铜照”,与你之前在副本外展示的那面,形制纹路完全一致。这些镜子————能映照过去与未来,依我的判断,其所呈现的景象,真实性极高。”
“錮怨铜照?映照过去未来?怎么回事?”钟镇野心中巨震,急忙追问。
郑琴將她所见关於自身过去的景象、以及那充满诱惑的“未来”快速简述了一遍,最后道:“现在我有一个初步的计划,但通过这种方式传音,无法详尽沟通。等我们见面,我会將计划细节告知你。
“明白。你们现在安全吗?”
“目前安全。我们甚至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休整和睡眠,未遭遇直接攻击或异常。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被软禁”了,不被允许离开当前区域。怨仙计划”必然藏著巨大的阴谋,但在获得更多信息、尤其是你们那边的进展前,我们选择暂不爆发衝突。
“好。我们先全力从此地脱困。有任何关键进展,再联繫。”
意念交流刚断,石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刮擦的“沙沙”
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林盼盼。
林盼盼凝神感应了片刻,开口道:“是小蛇————它已经从出气口钻出去了,就在我们石室外面。但是————它找不到任何像是机关开关的东西。”
李峻峰立刻凑上前,眼中闪著光:“小妹妹,你能看到”外面具体什么样吗?墙壁材质?地面?有没有特別的纹路或者凸起?”
林盼盼闭上眼,似乎在通过小蛇的感知“观察”,片刻后答道:“外面是一条通道,墙壁和这里一样,是粗糙的石头————地面铺著青石板,缝隙很大————顶上也是石头————左边墙壁大概一丈远的地方,好像——————好像有一块石头形状也更规整些,像是刻意嵌进去的。”
“规整?”
李峻峰搓著手,兴奋起来:“多半有戏!听著!让你那小蛇,仔细看看那块石头边缘,有没有非常细的缝隙?能不能用尾巴尖或者脑袋去碰碰它?”
想了想,他又说道:“试一下轻轻敲击,听听声音是不是空心的?或者试著往上下左右四个方向轻轻推一推、按一按!记住,力道一定要轻!万一是机簧窍门,劲儿大了可能触发別的玩意儿!”
林盼盼依言而行,通过意念指挥著小蛇。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有缝隙,敲击声音有点闷,不像完全实心,推和按不动————但是,往上轻轻抬的时候,好像————好像鬆了一点点!”
“往上抬?!”李峻峰眼睛猛地亮了:“对了!这就对了!囚室的门閂多半是从外面落下的!从里面很难发力,但从外面,只要有缝隙,就能借力!让你那小蛇,想办法缠住那块石头,或者找个借力的点,试著往上抬!慢点!一定要慢!”
石室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著林盼盼的转述。
“它缠住了————在用力,抬起来一点点了————好像卡住了————”
“別鬆劲!坚持住!或者换个角度再试!”李峻峰脑门也见了汗,比他自己动手还紧张。
“————又动了!抬起来了!”林盼盼突然喊道。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石室內响起一阵沉闷的“咔嚓”声,那扇厚重的石门微微震动了一下,隨后缓缓地、带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內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影嗖地飞了进来,精准地钻回林盼盼的衣领,消失不见。
眾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隨著大门打开,所有人,都瞪圆了眼!
门外,並非预想中的墓道或更大的囚笼,而是一片几乎要闪瞎人眼的金光灿灿! 那金光並非来自什么豪华的装潢,而是源自堆积如山的器物!
金银器皿、玉器礼器、青铜重宝、琉璃玛瑙————无数珍贵无比的陪葬品,如同垃圾般隨意堆叠在这间巨大的石室中,形成了一座座小山,散发出的珠光宝气几乎驱散了地底的阴霾!
“天吶————”
汪好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瞬间报出一连串名字:“那是————西周中期册命”格式的青铜鼎!纹饰是————是罕见的夔龙噬鸟纹!”
“还有那个————战国的错金银嵌绿松石铜壶!保存得如此完好?!”
“那是————汉代的鎏金铜朱雀灯!唐代的金筐宝鈿珍珠装玉带!明代的——
这些————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流出去都足以震动整个考古界和收藏界!”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峻峰已经发出一声近乎癲狂的狂笑,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进去!
他根本不管什么锈跡尘土、什么死人阴气,一把抱住最近的一尊半人高的青铜方,贪婪地抚摸著上面冰冷繁复的纹饰,嘴巴直接亲了上去,发出响亮的“啵”声!
“发了!发了!哈哈哈哈!故宫博物院?国家博物馆?他们有个屁!这东西老子抱走了!下半辈子————不!接下来几辈子老子都他妈不用再钻土坑了!值了!这趟值了!!”
他语无伦次,眼睛赤红,完全陷入了巨大的財富衝击之中。
就在这时,林盼盼弱弱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安:“这些东西上面都有极强烈、极浓郁的死人怨气————非常可怕————”
李峻峰头也不回,抱著青铜傻笑:“冥器怎么可能没怨气?怕这个还倒个屁的斗?富贵险中求!老子命硬!”
蔷薇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他的狂热:“不止是怨气。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被下了极其恶毒、纠缠不休的诅咒,触碰者,必遭反噬。”
李峻峰狂笑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他呆呆地抬起头,看向蔷薇:“————什么意思?”
雷驍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一声:“怎么?混这行的,没见过那种摸了不该摸的东西,回去后就怪病缠身、疯疯癲癲,甚至祸及家人、死得不明不白的同行?”
李峻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剧烈挣扎,贪婪与恐惧疯狂交战。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厉:“他妈的!老子光棍一条,无亲无故!命硬剋死过师父!怕个卵!要死也得先享受够了再死!这些东西————老子要定了!”
说著,他像是为了证明决心,一把推开那尊方罍,转而看中了旁边一口体型硕大、纹饰古朴的青铜鼎。他开始疯狂地將周围那些最耀眼、最珍贵的金器、玉器往鼎里扒拉,嘴里还不停念叨著:“这个值钱————这个也好——妈的,怎么拖出去————得有根绳子————”
钟镇野冷静地看著他如同疯魔般的举动,开口问道:“你这是打算,带著这些东西离开了?”
李峻峰忙得不亦乐乎,头也不抬地回道:“这不是废话吗?!不下墓摸金,难道下来旅游观光?东西都摆在眼前了还不拿?那什么狗屁极乐仙尊你们不也宰了吗?难道你们还想把这鬼地方翻个底朝天,把可能存在的千年老粽子全揪出来杀一遍?你们是来倒斗的还是来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的?”
钟镇野看著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行。那你带路。我们,就跟著你离开。”
李峻峰喘著粗气,目光在满室珍宝和那口沉重的青铜鼎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转身冲回刚刚脱困的囚室,不顾那些悬掛的骷髏,粗暴地扯下数根还算结实的铁链,又从几具相对“新鲜”的乾尸身上扒下些尚未完全腐朽的衣物布料。
接著,他手脚麻利地將那些最值钱的金器、玉器小心地用软布包裹,再塞进青铜鼎里,空隙处填上些稍次的宝物减震,最后用铁链將鼎口和鼎身层层缠绕固定,做了一个简陋却实用的拖拽装置。
“妈的————老子是怎么摸到这鬼地方来的————”他一边忙活,一边烦躁地喃喃自语:“不管了,先找路出去!”
他掏出隨身携带的、古旧的罗盘,平托在掌心,仔细辨认著指针的颤动。
只见他时而蹲下观察地面青石板的铺设走向,时而用手指轻叩墙壁,侧耳倾听回声,时而又抬头目测穹顶的弧度与支撑结构,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著什么。
雷驍凑到汪好身边,压低声音:“他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汪好轻声解释:“这么多东西,他不可能一次全搬走。他是在確定方位,寻找一条距离最短、相对最安全的路径通往地面。找到后,他会沿途留下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標记,然后分批將东西运出去。必要时,甚至可能直接在薄弱处打新的盗洞。”
“这是老派摸金校尉的做法,求稳,但也耗时间。”
就在李峻峰全神贯注於计算和標记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牵引了视线,猛地扭头看向宝库最深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道低矮的、被阴影笼罩的小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更像一个通风口或废弃的管道入口,毫不起眼,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但李峻峰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钉在那里,再也移不开。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迷茫、渴望和极度兴奋的诡异表情,喃喃自语:“不对————那里面————那里面好像有更好的东西————感觉————感觉非常非常重要————”
他竟毫不犹豫地拋下了刚刚才费力打包好的、足以令他几世无忧的青铜鼎和无数珍宝,如同梦游般,一步步朝著那个阴暗的角落小门挪去。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此时的李峻峰动作僵硬,眼神发直,仿佛完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了心神。
看到这一幕,钟镇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侧头对张二强低声道:“你的计划,要成功了。”
张二强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得意而又危险的笑容,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有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而逝。
“嘿————我留在他魂儿里的那点料”,已经开始嗅到味儿了————再加把劲,就能顺著这根线,摸到那头的老狐狸!走,跟上去!看看这鬼地方的幕后黑手,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和这引路人”弄过来,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一行人不再理会那满室的珠光宝气,悄无声息地跟上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李峻峰,朝著那更深、更阴暗的未知角落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