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流放诸王
“產量究竟怎么样”
徐煒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这位厂长,似乎想要辨別其话语的真假。
“目前產量最高的当属磷肥,每月能够產出三千吨。不过,钾肥和氮肥的產量相对不多,大概只有七八百吨左右!”
厂长苏申赶忙回应,声音响亮且乾脆,透著一股干练劲儿,但话语间也难掩对钾肥和氮肥產量的一丝无奈。
“如此產量,也就勉强能供给古晋府。”
苏申微微皱眉,无奈地补充道,眼神中流露出对现状的忧虑。
听到这话,徐煒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微微低头,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聚焦在苏申身上,问道:“若要增加產量,可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
“硝石,咱们得多进口硝石。小的听闻智利那边硝石矿储量极为丰富,欧洲各国也大多从智利进口硝石,依小的之见,咱们不妨买下几座矿!”
苏申犹豫了一下,心中虽有些忐忑,但还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深知这建议可能影响重大,所以格外谨慎。
“如今国內对粮食的需求日益增大,特別是橡胶、甘蔗这些经济作物的种植,都需要大量肥料作为支撑,咱们国家对化肥的需求那可是相当旺盛!”
苏申赶忙解释道,试图让徐煒明白进口硝石增加化肥產量的紧迫性。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眼神中透著焦急与期待。
“这个时候出手买矿,正是绝佳时机!”
苏申加重语气强调著,眼神中透著坚定,仿佛看到了化肥產量提升后带来的种种好处。
徐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隨后缓缓说道:“我会慎重考虑的。”
“你叫什么名字”
徐煒又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小的叫苏申!”
苏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能被魏王记住名字,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嗯!”
徐煒轻轻应了一声,算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隨后,他便草草结束了对化肥厂的巡视,心中已然开始思索起苏申提出的建议。
回溯到1863年,诺贝尔成功发明了“诺贝尔专利雷管”。
这一伟大发明找到了可靠引爆硝化甘油的办法,成为硝酸盐炸药发展歷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硝酸盐炸药,也就是人们熟知的黄火药,它不仅威力巨大,而且產生的烟雾极小,在工业和军事领域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堪称不可或缺的重要材料。
魏国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想邀请诺贝尔前来,希望能藉助他的专业知识推动黄火药在国內的发展。
结果却遭到了拒绝,主要原因是此时的诺贝尔已经身家丰厚,功成名就,並不想背井离乡,远赴异国他乡开展工作。
无奈之下,魏国只能退而求其次,购买相关专利,並尝试与他展开合作,共同研发黄火药。
而黄火药的主要原料硝酸盐,是从硝矿石中提取出来的。
其实,早在黑火药时代,硫磺和硝石就一直处於紧缺状態。
到了黄火药时代,硝石的需求更是与日俱增,供不应求的局面愈发严重。
“工业发展,那可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啊。后世哪怕是看似简单的化肥,很多国家都造不出来,就连装化肥用的塑胶袋,也没几个国家能生產。”
徐煒自言自语道,他一边踱步,一边思索著,“智利等南美国家,硝石矿资源丰富,如今化肥行业刚刚起步,黄火药也还没发展成熟,正是咱们提前布局的好时机,先买几座露天富矿再说!”
没过多久,亚瑟阿萨姆爵士就接到召唤,来到了王宫。
亚瑟是英印混血,多年来一直投身於对外贸易行业,经营著一家颇具规模的对外贸易公司。
他凭藉著敏锐的商业眼光和出色的经营能力,负责为魏国引进各种先进的机器和技术。
隨著魏国的不断发展壮大,他也跟著赚得盆满钵满。据保守估计,他的家產大概有十万英镑左右。
经过这么多年与魏国的频繁往来,亚瑟在徐煒心中属於比较值得信任的人。
此次购买硝石矿这一重要任务,便顺理成章地交到了他手上。
毕竟,由商人出面去处理这类事务,要比国家直接干预更为合適,既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政治纷爭,又能发挥商人在商业运作上的优势。
“陛下,隨著美国內战的爆发,欧洲硝石价格如同脱韁野马般猛涨,现在市价已经涨到每磅十先令了!”
亚瑟一边恭敬地匯报著最新消息,一边小心翼翼地劝说道,“要不咱们等到美国內战结束,再去买矿,那个时候价格或许会回落,时机也最合適不过了!”
“你的想法確实有一定道理,不过依我之见,硝矿石的价格日后肯定还会持续攀升。”
徐煒先肯定了他的建议,隨后目光坚定地吩咐道,“硝石这东西,既可以用於製造化肥,又能用来製作火药。日后黄火药要是普及开来,其需求必然大增,价格必定会跟著水涨船高。
趁著英国佬还没对硝石矿太过重视,咱们得提前行动。时间紧迫,容不得再拖延了!”
亚瑟挑了挑眉,心中虽不太相信黄火药能全面取代黑火药,但对魏王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回想起之前就是听了魏王的建议,果断囤积售卖,让他狼狠地赚了一大笔钱。
这让他坚信魏王有著非凡的远见卓识,跟著魏王的决策走,准没错。
“或许,我也凑点钱买点硝矿————”
亚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心动。
紧接著,他神色一正,挺直腰板,沉声道:“陛下放心,我马上就出发!我亲自去办这件事,保证给咱们国家找到一条稳定的矿石供应渠道!”
“行,你亲自去我就放心了!”
徐煒点头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亚瑟的信任,“顺便再採买一些铜矿、锡矿之类的,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对这些矿產的需求也不小。”
亚瑟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陛下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真希望英国佬能给咱们留些机会!不然,就只能用些別的手段了!”
亚瑟握紧拳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眼神中透著一丝决然。
隨后,魏王拨了十万英镑作为购买硝矿的资金,亚瑟自己又筹集了一万英镑,再加上南洋银行提供的一万英镑低息贷款,总共凑了十二万英镑。
这笔钱,买一艘英国二级战列舰都绰绰有余了,用来买硝矿应该是足够的。
就在行程准备出发的时候,魏王派人匆忙赶来打断了他们:“爵士,稍等几天,陛下安排了人手跟您一起去南美!”
“哦”
亚瑟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魏王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安排,但出於对魏王的敬重,他也没再多问。
几天后,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停靠在古晋港。
这支船队由八艘船舰组成,阵容颇为壮观。
其中旗舰大约有两千吨,是魏国精心打造的夸父级铁甲舰,舰身坚固,气势恢宏,上面搭载了三百来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彰显著魏国海军的威严。
另外还有两艘一千五百吨的风帆舰,白色的船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展翅欲飞的海鸥。
剩下的五艘则是货船,满载著各种物资。
这些船都採用了蒸汽与船帆双动力,在远洋航行时更加灵活,无论是面对风平浪静还是波涛汹涌的海面,都能应对自如。
“爵爷,货船上装载著布匹、茶叶、瓷器、蜡烛,还有採矿用的蒸汽机等工业產品。”
虽说船长只是海军营长,但对亚瑟却格外客气。
毕竟在魏国海军里,勛贵也就二十来人,而爵士仅有五个,亚瑟的身份尊贵,让船长十分敬重。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亚瑟看到有千把人在甲板上休息,他们留著长发,穿著短褂,看起来颇为精悍,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都是些太平军余孽!”
杜任压低声音说道,神色略显神秘,“从福建逃过来的,王爷有几十个,侯爷更是多得很。留在福建那就是个祸害,既不敢用,又不好杀,徐朗就把他们打包送过来了————”
亚瑟对徐朗很熟悉,知道他是魏国扶持起来的军阀,割据了福建一省之地,既是太平军余孽,又是魏王的亲戚。
亚瑟心里明白,这就是个烫手山芋,送去南美,也算是流放到够远的地方了。
对於这些复杂的政治事儿,亚瑟不懂,也懒得去理会,他只关心自己的商业任务。
“你儘快完成补给,弹药一定要备齐,咱们早点出发————”
亚瑟叮嘱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甲板上,太平军们正排著队剪头髮。
那些长发又黏又糊,可能是长时间在海上漂泊,缺乏打理,剪刀剪起来十分费劲。
除了剪髮,他们还得排队洗澡。
先用海水冲洗掉身上的污垢,再用清水冲净,污水直接倒入海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偕王,你怎么也去剪头髮了”
汪海洋躺在甲板上,看著短髮近乎光头的谭体仁,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康王,时代变了!”
谭体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受著脸上那道因战火留下的伤疤,轻轻嘆了口气,“如今咱们都是俘虏了。未来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跟著大流走,能活得舒服点————”
汪海洋忍不住怒骂道:“狗屁的徐朗,咱们去投奔他,他不仅吞併了咱们的部眾,还把咱们抓起来流放!他也配当天王女婿简直就是个废物,就知道龟缩在福建,清兵一旦合围,他早晚得死————”
几个王爷听了,也跟著一起骂了起来,言语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谭体仁无奈地嘆了口气,坐在甲板上,望著蓝天和翱翔的海鸥,思绪飘远,陷入了沉默。
从天京突围之后,他就和幼天王失去了联繫,到了江西,他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和卓越的领导能力,又拉起了上万兵马,还设伏斩杀了3000湘军,取得了射猎凹大捷。
可也正因为如此,遭到了湘军的疯狂围追堵截,最后无奈逃到了福建。
本以为带著数千兵马能在福建谋得发展,有朝一日救出幼天王,重振太平天国,结果徐朗连面都没露,就派人把他和一眾武將抓了起来,送到了南洋。
一路上他担惊受怕,到了南洋才稍微安心一些:能多活一阵是一阵,总比被清军抓去遭受凌迟之刑要好————
半天时间过去,汪海洋等一眾王爷、侯爷们,洗澡、剪头、换衣服,一气呵成。
大家心里都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都想著能活下去,在这未知的命运面前,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你说,咱们这是要去哪”
汪海阳躺在谭体仁身边问道。
周边按顺序依次是王、侯、將。
洪秀全当初乱封爵位,天京之战后,王爷们大多战死、被俘或者隱姓埋名,如今还活著的王爷已经没几个了。
“不是去南洋吗”
谭体仁愣了一下,他原本也以为南洋就是他们的终点。
“船停靠码头,又是搬货物,又是补充粮食、淡水和酒水的,这看著像终点吗”
汪海洋指著那些忙碌的力夫,皱著眉头分析道,“看来徐朗是嫌南洋还不够远,不想让咱们好过————”
“其实,魏王这人还挺好的!”
谭体仁眼中透著失望,却又带著一丝嚮往,“你看这码头多热闹,要是能在这儿度过下半生,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呵呵!”
汪海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便闭目养神,没再说话。
他心中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担忧,不知等待他们的將是什么。
之后,船队向北行驶,路过台湾、琉球,在日本进行了补给。
他们没有下船,但透过船舷,看到了港口的风土人情,也感受到了局势的变化。
日本正处於变革的前夕,港口中既有传统的日式建筑,又能看到一些西方文化的影子,这让他们不禁感嘆世界的变幻莫测。
等到了北美、南美,一路上遭遇了狂风巨浪,船只在波涛中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被大海吞噬。
还曾一度迷路,在茫茫大海中失去方向,面临缺水缺食的危机。
但凭藉著船员们顽强的意志和精湛的航海技术,最终都挺了过来。
每一次战胜困难,都让他们更加珍惜生命,也更加期待著未知的目的地。
“智利”
汪海洋等人在满是洋人的港口下了船,只觉得精神恍惚。
长时间待在船上,一踏上陆地,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朵上一般,有些不適应陆地的坚实。
“这里恐怕就是咱们最终的流放地了!”
谭体仁苦笑著说,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面孔,心中满是无奈,“到处都是洋人,咱们是回不去了————”
他们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未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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