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如纱的薄雾轻柔地笼罩著港口,一艘百余吨的渔船缓缓靠港,为这座城市带来了今日的第一船海货。
剎那间,整个港口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瞬间沸腾起来。
“有大黄鱼,大黄鱼——”这一声高呼,宛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引得所有商人如潮水般迅速云集在栈桥上,人人都渴望著能分得这珍贵的黄鱼。
大黄鱼,作为中国东海主要的经济鱼类,其地位举足轻重。早在清朝康熙、
大黄鱼肉质鲜嫩爽滑,滋味鲜美无比,且富含丰富营养,在中国古代便深受人们的喜爱。其晾晒而成的鱼乾“鯗”,更是备受青睞。
早在数百年前,大黄鱼便是大清的主要贡品,因其珍稀,价格昂贵,一直是富人们竞相追捧的美食。
“王宫需要!”就在眾人爭抢之时,一个男人昂首阔步而来,话语中透著傲慢与自信,“这是我的令牌!”
採买令,三个大字醒目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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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主微微一愣,赶忙接过令牌仔细查看,旋即浑身微微颤抖,双手毕恭毕敬地將令牌奉还。
內务府虽负责整个宫廷的物资供给,但遇到一些珍稀食材,或是临时有特殊任务时,便会派遣採买使前往各地採买。
这些採买使虽无官职,也不具备垄断採购的权力,却拥有畅行无阻的特权。
“您需要多少?”船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五十条最新鲜的!”採买使神色沉稳,“我从子时便在这码头等候,终於把你们盼回来了!”
“快装!”
隨著一辆马车稳稳停靠,两桶鲜活的黄鱼被迅速装上,而后马车马不停蹄地朝著火车站疾驰而去。
偌大的火车站,距离列车发车还有些时间,却已有一列火车静静地停靠多时o
悬掛的龙旗虽被雾气沾染,显得有些沉重,但其鲜艷的顏色依旧极为醒目。
王家的龙旗,象徵著无上的权威,拥有著令人敬畏的力量,甚至能决定人生死,灭人三族。
“余先生,您终於回来了!”这时,火车上匆匆走来两个大厨,皆是脑袋大、脖子粗,挺著圆滚滚的大肚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个大鼻子厨师急得直跺脚,“赶快赶快,时间快来不及了!”
“放宽心,从古晋到新京,只需三十分钟,足够了!”余二横一边解开衣襟,散出热气,一边擦著汗,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是今天的第一船黄鱼,个头最大,也最鲜活,保证能完成任务!”
“我是说,我们时间不多了!”厨子苦笑著解释,“从火车站再到王宫,我们不仅得精细地切好鱼肉,还得准备好新鲜调料,以及合適的炭火,这火候更是大有讲究。
还有其他的海產品,也都需要咱们精心加工呢!您再瞅瞅,这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路上怕是不能切成鱼块了!”
余二横闻言,赶忙从怀中掏出那镶金的怀表,一看时间已过5点,无奈地说道:“还有一个半小时!抓紧时间吧,各位!”
他话音刚落,又一位採买使匆匆赶到,送来了最新鲜的鱼翅,紧接著是海参、黄唇鱼、鲍鱼等各类珍稀海货。
直到七点整,最后的海带也准备妥当,所有人才终於鬆了一口气,一同登上了火车。
此时,这趟专列上的人数已超过三百。其中採买使二十余人,厨师百余人,还有大量隨从相伴。
伴隨著蒸汽机有节奏的晃动,火车缓缓启动,正式向著新京进发。
从新京到古晋港的铁路,於去年中旬正式通车。这段里程仅46里的铁路,中间设有一站,却歷经一年多的时间才修建完成。
所用的铁轨,均由魏国自行打造,而铁路的设计以及蒸汽机则源自英国伦敦。
作为婆罗洲首个铁路公司,魏国铁路公司由魏王与朝廷共同联动投资,註册资本超过300万块。
这条46里长的铁路,总成本不过八十万块,是魏国第一条试验性铁路,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而这条铁路带来的利润颇为丰厚。仅仅通车半年,就运载了近百万人次。
也就是说,凭藉一块钱的车票,铁路公司便赚得百万,成本早已完全收回,此后便是稳赚不赔。
也正因尝到了甜头,铁路公司干劲十足,准备修建一条环岛铁路,总里程超过三千公里。
如今,石隆府至新京的线路,古晋至林梦府的线路,都已接近完工,魏国的铁路总里程已然突破两百里。
这条平日里每半小时就会发出一列火车的繁忙铁路,此刻却特意空出了一个上午,只为这趟海鲜专列顺利通行。
在权力面前,一切都得为之让步。
很快,到了早上八点,乾清宫中,一场隆重的家宴正在举行。
今日,乃是魏王二十八岁的千秋诞辰,如此重要的日子,再怎么隆重都不为过。
然而,魏王一向崇尚节俭,此次只摆了寥寥几桌,宴请的也只是自己一家,以及弟弟徐灿一家。
与魏王拥有几十个妃嬪不同,徐灿仅有三位妻妾,且皆是纯粹的汉女,知书达礼。
“你小子,要努力才行啊!”徐煒看著徐灿一家堪堪凑成一桌,忍不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如今咱们宗室单薄,著实需要你我多多努力呀!”
徐灿瞥了眼自家大哥那四五十人的热闹场面,一时间只能报以微笑。
所谓的宗室,自然是指近宗,即以徐煒、徐灿兄弟二人的父亲为主的直系血脉。
就算是祖父辈的亲属,在他们看来也属於远宗,兄弟二人对其並无深厚的亲情,仅仅当作普通亲戚看待。
“兄长子嗣连绵,我也只能羡慕了!”徐灿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仅有三个妻妾,育有两子三女,在寻常人家看来,这样的子女数量也算不错。
但与大哥魏王相比,確实是小巫见大巫。
几年前,魏王仅有四子三女,而短短两年过去,便又添了五子四女。如今,王子数量膨胀到九人,公主也有七人。
可以说,魏国绝嗣的担忧已彻底消除,这对国家而言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莫要委屈自己!”徐煒微笑著说道,“要是担心养不起,过几年我再给你封个爵,多开几条支脉!”
紫金侯爵岛,对於功臣们来说是极为羡慕的赏赐。
但对於自己的亲弟弟,徐煒却觉得这样的赏赐略显单薄,不足以酬谢其功劳。
毕竟两人相依为命多年,血脉相连,哪怕封个公爵,旁人也不会有二话。
徐灿轻声回应:“您是知道的,臣弟並不在意这些。只要魏国强盛,便是对臣弟最大的回报!”
“好了,喝酒喝酒!”徐煒举起手中的黄酒,“正经的女儿红,可別浪费了!”说罢,他一饮而尽,极为爽利。
徐灿也只能陪著兄长一同举杯。
“你也別只忙著政务,经营方面也得多关注!”徐煒接著说道:“我准备在暹罗种植,到时候给你几万亩地,建个大庄园,一年下来也能有不少收益————菲律宾那边叛乱不断,西班牙人力不从心,这是咱们的机会,找时间可以买下一些岛屿————”
“大哥,法国人越来越张狂了,他们不仅建了造船厂,还设了军工厂,看样子是准备长期发展了,咱们什么时候跟他们干一仗?”徐灿问道。
“时机还未成熟啊!”徐煒微笑著摇头,“咱们的海军虽说强大,但还未到碾压他们的程度。法国人有盟友,国力也强盛。你要相信我,机会总会来的,咱们只需默默发展就好————”
兄弟二人一边品尝美酒佳肴,一边谈论著政务与外交大事,话题涉及极广,既有隱秘的谋划,也有公开的决策。
对於普通人而言,这些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閒聊,但对於他们兄弟二人来说,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改变魏国命运的关键,一言一行,皆足以决定魏国的发展走向和未来前景。
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话题转到了子嗣身上。
徐煒指著弟弟徐灿那一本正经的长子,说道:“乾覃快五岁了吧,瞧他坐著都端端正正的,一看就是读书的好苗子。几年前还病懨懨的,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徐灿脸上露出笑容,“听从您的吩咐,给他吃牛肉羊肉,还让他练武,如今也算是文武双全了!”
说著,徐灿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的,转头看向同样坐姿端正的四个王子,说道:“王子们也是端庄有礼呢!尤其是二皇子,一瞧就有您的风范!”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眾人连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放轻,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
而徐灿则双眼迷离,脸颊泛红,一副喝多了的模样。
徐煒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咀嚼,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继续吃,愣著干嘛?”隨著魏王一声冷喝,大厅里再次响起吃喝的声音,但却没了刚才的热闹氛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吃著菜。
明明房间中放置了许多冰盆,可还是有不少人感觉燥热难耐,胸前背后满是汗水。
徐煒夹起一块章鱼须,似乎是油炸过的,上面还沾著些许辣酱,放入嘴中慢慢嚼了起来,很有嚼劲,他向来喜欢吃这种有嚼劲的食物。
过了一分多钟,徐煒这才缓缓开口道:“他们兄弟四人,你觉得老二可以?”
虽然徐煒有九个几子,但其中五个不是还在吃奶,就是刚在学走路,剩下的四个王子,年龄在三五岁左右,性格特点也逐渐显现出来。
庶长子徐乾鄞,是洋女艾莉丝所生;王妃嫚儿所生的嫡长子是徐乾灝。三子徐乾俶,由侧妃曾祺儿所生;四子徐乾翼,则是土女西蒂所出。
徐乾鄞今年虚岁七岁,嫡长子徐乾灝虚岁六岁,实际上不过是五六岁的孩童,徐煒一时之间还难以看出他们的才能。
“二王子是嫡长子!”徐灿闭上眼睛,嘴唇上沾染著辣酱,喷著酒气,声音虽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能让人听得真切,“嫡长子,比什么才能都重要!”
徐煒闻言,目光缓缓扫过低头吃饭的几个儿子,沉默了许久。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徐煒才悠悠地说道:“把侯爷扶下去吧,他喝多了!“
“是!”
他缓缓站起身,看著眾多表情各异的家人,淡淡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没吃饱的回去加餐!”言罢,便径直离去。
这一下,儘管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整个大厅却仿佛飘荡著千言万语。
王妃鄚嫚儿瞥了眼沉默不语的艾莉丝,以及那高几公分的庶长子徐乾鄞,没有说话。
安分守己的洋婆子一直没有爭储的野心,这是她在宫廷里保持好日子的关键,希望一直如此吧!
很明显,这则消息將会迅速传遍整个宫廷,继而蔓延到整个京城。
回到书房,徐煒像往常一样自顾自地练起字来。
这是他这几年养成的良好习惯,曾经丑陋的字体如今已得到了很好的纠正,勉强能够入眼。
“嫡长子嘛!”徐煒轻轻嘆了口气:“关键还有汉人血统的原因吧!唉,我这些年確实荤素不忌,各个族群的女子都纳入了后宫,生怕绝嗣。但我心里可没那么糊涂!”
“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捫心自问,虽然近几年好色了些,但却多是牺牲自己,成全魏国。
试问,哪一个女子,不是大部落,或者酋长背景,就连汉女,也多是南洋华裔,以及大华商女子。
当然了,异族女子占据后宫三分之二,也確实有些不像话。
“既然徐灿都假借喝醉来规劝我立储,那么其他功臣们怕是也早就有这些心思了!”
放下笔,徐煒嘆了口气:“罢了,还是让大家安心吧!”
“来人,让內阁大臣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