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一时有些自责,她刚刚居然真的相信浪花商会参与了逃犯一事。
如果浪花商会真参与了,也不可能会承认。
果然还是林风会长为了不让自己为难,甚至不惜背上污名。
林风也在此时看着那台巨大的机器,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谕示裁定枢机还是很靠谱的嘛,没有判定我有罪。
林风其实搞不懂谕示裁定枢机的具体操作流程、判定流程。
但他估计谕示裁定枢机应该是能由芙卡洛斯控制吧?
谕示裁定枢机会不停地将它通过审判获得的正义转换成律偿混能,来供整个枫丹使用。
可能在这其中,谕示裁定枢机有办法监视到整个枫丹吧。
也正因此,芙卡洛斯才能掌握外界的情况,进行判决吧。
林风这般推测着,他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他赌对了。
接下来还有下一件事。
林风转过身,对着观众席上的娜维娅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得到消息后,娜维娅便立马行动起来,她要完成林风交给她的任务。
娜维娅整理了一下裙摆,拿上一盒精致的点心,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噔噔噔地上了楼。
上了楼以后,她站在芙宁娜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坐在王座上的芙宁娜扭头看了一眼娜维娅。
“芙宁娜大人……”她轻声喊着,声音甜美。
娜维娅对芙宁娜使了使眼色。
芙宁娜此时也有些心情复杂,看着林风,又看了看娜维娅。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高傲的神态,对审判官示意后,便开口宣布道,声音威严。
“此事暂且搁置,既然谕示裁定枢机判定无罪,我们会再次进行详细的调查,散会!”
在宣布了散会以后,芙宁娜便不去管其它人了。
原本,芙宁娜是想要离开王座的。
但娜维娅突然快步赶过来,开口道。
“芙宁娜大人,您坐在王座上就好。”
“为什么?”
芙宁娜有点奇怪。
“呃,我主人交给我的任务?”
娜维娅半开玩笑的开口道。
因为,林风真的交给了她这样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吗!”
芙宁娜微微眯起眼,她自然是不信的。
娜维娅这般要强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主人嘛!
“那好吧,为了避免你不被你主人欺负,本神明勉为其难的帮你一下。”
芙宁娜没有离开王座,便接过了娜维娅手中的东西。
娜维娅带来了一些点心。
“这些点心,是我特意买给您的!”
“里边不会有你主人下的药吧?”
芙宁娜微微笑道,故意开着玩笑。
风,好似吹过了娜维娅的后背。
她感觉自己后背很冷。
芙宁娜大人不愧是神明,居然这都能猜到!
你怎么知道林风真的在点心里加了东西!
我刚刚究竟是哪里漏了鸡脚?
她想不通。
果然,还是神明太强大,太厉害了!
她不由得佩服起来。
但是,肯定是不能承认加了东西的。
“没有!”
芙宁娜只是开玩笑地问了一句而已,作为高高在上的水神,她并没有对娜维娅的话产生怀疑。
娜维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往前走了两步,用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了芙宁娜的手。
“哎?”芙宁娜有些困惑,瞳孔微微收缩,娜维娅这是要突然做什么?
她急忙抽回了手,神情中带上了一丝作为偶像包袱的警惕。
私底下娜维娅与自己稍微亲近一些倒也无妨,但是自己现在还在王座之上,被那么多枫丹人看到影响不好。
整个歌剧院内还有很多枫丹观众没有离开,还在聊着刚刚的事情,无数双眼睛正盯着高台呢。
娜维娅摸了摸鼻子,借此掩饰眼底的一丝慌乱,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芙宁娜大人,我刚刚可能是有点激动了。”
芙宁娜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表示自己并不是很在意,让娜维娅下次多注意就行了。
平复了心情,芙宁娜紧接着拿起一块造型精致的甜点,那是一块点缀着红色果酱的慕斯蛋糕。
娜维娅在一旁开口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芙宁娜大人,这种甜点一口气全部吃下去,口感最好。”
她的表情很认真,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诚恳。
芙宁娜相信了,毕竟她是甜品鉴赏家。
刚好甜点的个头也不是特别大,自己的小嘴巴刚刚好可以塞进去,便优雅地张开嘴,一口吃掉甜点,细细咀嚼起来。
突然间,芙宁娜怔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王座上。
好辣!
一股仿佛来自火元素的爆裂灼烧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这么辣?不是说好了甜点吗?
怎么外边是甜的,里面全是辣的?而且是那种特别特别的变态辣。
芙宁娜的眼泪一下子都流出来了,原本维持的神明威仪瞬间崩塌。
“水,有没有水?娜维娅,你坑我!”
娜维娅并没有笑,她有点慌,甚至不敢直视芙宁娜那双通红的眼睛。
自己这种算投毒吗?刺杀神明?
林风真是的,让自己来干这些事情,他怎么不自己来?太可恶了!
娜维娅摊了摊手,强装镇定表示没有水。
芙宁娜觉得娜维娅有些奇怪,怎么会突然给自己送这种东西?
但她此时来不及多想,口腔里的火焰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忙着找水。
这时候,眼看芙宁娜似乎要离开王座,娜维娅却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瓶水,递了过去,说:“其实有水。”
芙宁娜怨恨地看了一眼娜维娅,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她一把接过水,咕噜噜喝,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这才感觉稍稍地把辣味压下去了一点点,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仍旧是很辣,辣得她想在地上打滚,眼里也止不住地流着眼泪。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擦眼泪,然而,当指尖触碰到眼角的瞬间,一阵更剧烈的刺痛传来!
擦完之后眼睛更痛,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怎么会这样?
眼好痛,手上怎么会好像……
她明白过来了,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残留着不易察觉的红色粉末。
自己的手上也有辣椒。什么时候弄上的?
难道说是刚刚和娜维娅握手的时候,娜维娅手上已经抹了辣椒水之类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大声质问着,声音带着哭腔与愤怒。
就算是玩笑也太过分了吧!
娜维娅很抱歉地摸了摸鼻子,愧疚感简直要将她淹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林风的吩咐,让自己务必做到,务必要让芙宁娜坐在王座上流眼泪。
而且林风还给自己出了主意,应该怎么怎么做,自己只是执行罢了。
而与此同时,枫丹廷外的港口,海风突然变得喧嚣起来。
漩烟站在岸边的礁石上,看了一眼时间,眼神变得锐利,应该差不多了。
这时,她身旁的空间仿佛被撕裂,周围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从裂缝中蹦出来一名深渊法师,对漩烟说了几句话,漩烟便明白时间到了。
纵身跃入海中,身为远古的漩涡之魔神,力量和水有相当大的关系。
入水的一刹那,没有过多留手,直接操纵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的力量与周围浩瀚的水元素联系起来。
刹那间,风云变色。
整个大海汹涌澎湃,原本平静的海面仿佛沸腾了一般,海平面开始上升,巨大的海浪如同咆哮的巨兽。
漩烟在深海中露出了自己的原形,巨大的多头海蛇虚影在水下若隐若现,最大程度释放自己的魔神元素力。
海平面开始急速上升,海水倒灌,漫过堤坝。枫丹的人们突然注意到海平面上升了,脚边有水漫过,惊恐地想要逃离。
但是海平面上升的速度太快太快太快了,他们压根逃不掉。短短30秒的时间,诸多建筑已经被海水掩埋,繁华的街道瞬间变成了水底世界。
不过海水虽然上涨得很快,但是下降得也很快,只是维持了最高峰堪堪10秒,那股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海水便迅速退去,如同潮汐的呼吸。
只留下了惊魂未定的枫丹人愣在原地,一个个失魂落魄,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大家面面相觑,同时感叹自己活了,留下了一条命。
“要死了要死了,刚刚还以为自己真的差点要死。”
“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就去向我的青梅表白。”
人们心情各异,不过大家的心情都还挺好的,因为本来都以为自己肯定会死,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恐惧。
娜维娅他们此时所在的歌剧院,毕竟是枫丹的中心,地势较高,海平面上涨对这边也有影响,但是影响没有那么特别的夸张。
“怎么回事?”
歌剧院内,外面流着眼泪坐在王座上的芙宁娜,困惑道。
克洛琳德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出去看了一眼,迅速了解了一下情况,回来时神色凝重地汇报。
“芙宁娜大人,海水淹没了枫丹。”
原本歌剧院内还是有不少人的,经历了这么一个事情,歌剧院内的人也都跑了,大家都忙着回家查看情况,基本上只剩下浪花商会这几个,还有芙宁娜以及克洛琳德。
芙宁娜顾不得眼睛的疼痛,立马下达了命令:“克洛琳德,你去组织一下人手,看看灾情的情况。”
待克洛琳德离开后,芙宁娜瘫坐在王座上,心情此时相当的沉重。
关于预言,她是知道一部分内情的。“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只剩下水神自己在王座上哭泣……”
预言果然发生了吗!枫丹被淹没了,枫丹会毁灭吗?
明明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扮演神明,明明我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如同在这个舞台上不停旋转的舞者,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自责的泪水混杂着因为被辣到而产生的泪水,一起顺着脸颊流淌下,滴落在空荡荡的王座扶手上。
眼看整个歌剧院内几乎没人了,剩下的也只有自己浪花商会这边,还有芙宁娜。
林风也在这时候走上了高台,他拿出了之前曾经与芙宁娜签订的条约。
“芙宁娜大人,您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您签订了条约?”
“记得,怎么了?”芙宁娜揉着红肿的眼睛。
“芙宁娜大人,条约上规定了,只要我们浪花商会能够拯救枫丹于水火之中,您就会答应我们的要求,这个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芙宁娜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很奇怪,不仅被辣哭,海水还突然暴涨,自己该不会没睡醒吧?
“那么很好,我希望芙宁娜大人您现在能够兑现诺言。”林风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兑现诺言?芙宁娜越来越懵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林风会长,我是枫丹的水神,魔神名芙卡洛斯,我希望你不要对我使用那些阴谋诡计。”
她试图摆出神明的架子,但红通通的兔子眼让她毫无威慑力。
虽然没太搞懂,但芙宁娜本能地察觉到了娜维娅刚刚对自己这样做,强行让自己流泪,似乎和林风有关。
林风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信号。
只见多莉和烟绯两个人有些费劲地抬着那块巨大的预言石板上来,石板沉重,压得两人呲牙咧嘴。
她们两个对林风的眼神有些幽怨,仿佛在说:一定要加工资才行!
林风指着预言石板上的图案,开口道。
“预言中,整个枫丹都会被淹没,只有神明您自己会独坐在王座上。
而这个事情我帮你解决了,现在预言发生了,而枫丹人也没有消失。
哦,对了,枫丹人没有消失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想办法解决了原始胎海的事情。
虽然枫丹人接触原始胎海还会消失,但至少目前原始胎海没有大范围爆发的可能性。
顺便提一句,即使变身成纯水精灵,我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啊?”芙宁娜大脑宕机了。
“那么芙卡洛斯大人,如果芙宁娜不能理解状况的话,那么能否由您来和我进行对话呢?”
林风转过身,不知是对着芙宁娜开口,还是对着远处的谕示裁定枢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