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草原深处。
项羽整军已毕,八百靖难军铁骑重新列队。
战马轻嘶,鼻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虽经历连场厮杀,但将士们眼中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战意。
项羽扫过麾下儿郎,他自然知晓这股骄兵之气须加节制,但眼下,乘胜追击、拓土扬威,正需这股锐气!
“继续向北!”
“斥候前探二十里,其余人随我,缓速行军,保持警戒!”
马队再次开拔,向着草原更深处缓缓推进。
约莫行进半个时辰,前方斥候飞马回报:“报!前方五里处发现大片营帐,有牛羊群落,似是一个大部落的聚居地!”
项羽勒马,拿起望远镜朝那方看去。
果然看见连绵的白色穹庐。
缕缕炊烟从营地中升起,在显得宁静而祥和。
更远处,有牧民正驱赶着大群牛羊缓缓归来,妇孺们或在帐前忙碌,或翘首以望,似乎在等待出征的亲人。
这幅草原黄昏的安居图景,却让项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二哥,这是哪儿?”
杨再兴策马靠近,望着那片营地:“看规模,怕是有数千人。”
“管他是哪儿。”冉闵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鲜卑部落,既撞上了,便是天意。
项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深邃地观察著营地布局。
营地依河而建,帐篷散乱,防御工事简陋,显然部落主力已被柯最带走,留守的不过是老弱和少量护卫。
那些归来的牧民,那些等待的妇孺,他们等待的柯最和三千勇士,此刻已是尸横遍野,或为阶下囚。
“此地,应是柯最部落的本营。”项羽缓缓开口,重瞳中闪过锐利的光。
“柯最率主力追击乌延,部落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向身后肃立的八百铁骑。夕阳的余晖照在他染血的铠甲上,将他衬得如同战神临凡。
“儿郎们!”项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前方,便是鲜卑中部大人柯最的老巢!柯最已被我军生擒,其部主力已丧!如今营中皆是老弱妇孺,守备空虚!”
他顿了顿,戟指前方,声如雷霆:“但你们记住,草原之上,无分老幼,皆可为兵!今日我们留情,明日他们的儿孙便会持刀跨马,南侵我汉家疆土,屠戮我大汉百姓!军都山下,乌桓掳走的那些女子,那些被践踏的田垄,那些哭泣的孩童,你们都忘了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八百骑兵的呼吸骤然粗重,眼中刚刚因连战而生的些许懈怠与骄矜瞬间被点燃,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杀意。
“没忘!!!”
“好!”项羽厉喝。
“随我冲阵,踏平此营!记住,敌众我寡,不可恋战!焚烧帐篷,驱散牛羊,击溃任何敢于抵抗之人!我们的目标是摧毁这个部落的后方根基,让草原上的豺狼知道,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虽巢必毁!”
“遵命!!!”
“杀——!”
没有多余的战前动员,项羽一夹马腹,乌骓马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
冉闵、杨再兴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八百铁骑再次化作死亡的洪流,向着那片祥和的营地席卷而去。
营地中,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那些在较高处张望的孩童。
“阿妈!那是什么?”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指著远处迅速扩大的黑色潮水,好奇地问道。
他的母亲,一个正用木杵捣著奶皮的妇人抬起头,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是疑惑,随即瞳孔骤缩,手中的木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敌敌袭——!!!”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瞬间,营地大乱。
归家的牧民扔下牛羊,疯狂地向营地奔逃;帐中的老人颤巍巍地钻出来,妇女们惊慌失措地搂紧孩子,有的想躲进帐篷,有的想向河边跑,乱成一团。
留守部落的约两千鲜卑战士从震惊中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是柯最留下的护卫力量,虽非最精锐,但也是经历过厮杀的草原汉子。
在几名百夫长的嘶吼组织下,他们抓起弓箭、弯刀、长矛,试图在营地外围组成防线,掩护老弱向河对岸撤退。
然而,太迟了。
靖难军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项羽一马当先,已然冲入营地边缘。
两名鲜卑战士怒吼著挺矛刺来,项羽甚至没有挥戟格挡,乌骓马前冲之势不减,他左手猛地探出,竟同时抓住两支矛杆,暴喝一声向两旁一分!
“咔嚓!”“啊——!”
矛杆断裂,两名鲜卑战士被巨大的力量带得横飞出去,筋骨折断。
项羽马速不停,天龙破城戟化作一道乌光,横扫而过。
三名刚刚张弓搭箭的鲜卑射手连人带弓被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他身后,冉闵和杨再兴如同两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切入鲜卑人仓促组成的防线。
冉闵双刃矛与钩戟配合无间,杀法简洁狠辣。
一名鲜卑百夫长挥舞著狼牙棒咆哮冲来,冉闵钩戟一搭一引,狼牙棒砸空,双刃矛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其咽喉。
抽矛,反手一记横扫,又将旁边两名持刀战士的胸膛划开。
他每一次兵刃挥动,都精准高效,不带丝毫多余动作,也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眼中深处偶尔闪过的血色,泄露着他心底那滔天的、对一切胡族的刻骨恨意。
杨再兴的枪法则如疾风骤雨。
镔铁滚金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怒龙,点、刺、扫、挑,枪影重重。
他更擅长中距离搏杀,往往敌人还未近身,咽喉或心口便已中枪。
八百靖难军紧随三位主将,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神机弩在近距离的攒射威力恐怖,鲜卑人尚未接战便已倒下一片。
即便有悍勇者冲过箭雨,面对靖难军骑兵精湛的骑术、锋利的环首刀和精良的铠甲,也往往支撑不了几个回合。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杀。
鲜卑留守战士的抵抗迅速瓦解。
他们人数虽有两千,但分散在各处,仓促间无法形成有效指挥。
而靖难军则目标明确,以项羽三人为锋矢,直插营地核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帐篷被马蹄践踏,点燃的火把被随意抛掷,很快多处帐篷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火焰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草原部落的末日悲歌。
仅仅两炷香的时间,营地中敢于集结抵抗的鲜卑战士已被击溃,死伤惨重,余者四散逃入黑暗或河对岸的荒野。
整个营地彻底陷入混乱与火海。
“报——!”
一名靖难军校尉疾驰至项羽马前,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与古怪,拱手道:“将军,后营擒获一名形貌可疑之人!其自称是是檀石槐之孙,名唤魁头!还带着十几名护卫,皆被我等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