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州刺史的更换,绝非小事。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
刘焉需将幽州政务、军务一一交割清楚,方能动身返回洛阳。
待他抵达京师,呈报述职,朝廷再行文书确认,而后新任刺史刘虞从洛阳或任所启程,路上耗费时日,抵达幽州接印视事,再熟悉情势、安抚地方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没个一年半载,绝难走完。
这便是时代局限,纵是天子旨意,亦需在缓慢的驿马与舟车中,耗费漫长时光。
甄俨已于月前带甄宓返回无极县。
临别时,甄宓依旧安静寡言,只是登上马车前,回头望了太守府门廊下一眼,目光沉静,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轻轻一礼,转身离去。
姬轩辕并未太多时间感慨离别。
他深知,在刘虞真正掌控幽州、尤其是边郡军事之前,这段权力交接的“空窗期”,正是他布局行动的关键窗口。
军备整顿从未松懈。
新式马鞍、马镫、马蹄铁已加紧生产,优先装备了最精锐的八百骑兵。
这些骑兵都是当时由项羽、冉闵、吕布三人亲自挑选训练,皆是从黄巾战场上存活下来的悍卒,经验丰富,心志坚韧,如今配上超越时代的骑乘装备与精良刀弓,可谓脱胎换骨。
而前往边塞“历练”的人选,也终于在他与卢植、郭嘉、田丰等人反复权衡后定下。
项羽、吕布、冉闵、杨再兴。
此四人,皆是勇冠三军的万人敌,且性格各具特点。
项羽沉稳中隐含霸烈,可掌大局,而且项羽的统帅天赋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很多人都因为他的个人勇武而忽略了他的统帅能力,能想出“破釜沉舟”的绝对不会是一个只会无脑冲的莽夫。
项羽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帅才!
吕布骁勇锐进,骑射无双,宜为锋镝,冉闵对胡作战意志最为坚决,杀伐果决,杨再兴年少机敏,骑射精熟,善于应变。
四人配合,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朝廷关于“允许地方兵马协防边境、相机剿抚”的调令,也正式下发至涿郡。
姬轩辕当即以“乌桓不稳,恐扰边民”为由,上表朝廷并通告州府,命项羽等四人,统领这八百精锐铁骑,并两千二百步卒,合计三千兵马,即刻开赴幽州北部边疆。
驻扎于代郡、上谷郡交界要冲,名为“协防”,实则为即将可能到来的变局预作准备,并积累实战经验。
“此去边疆,非为耀武,实为砺剑,亦为护民。”出兵前夜,太守府内,姬轩辕对四位整装待发的弟弟郑重嘱咐。
“乌桓情势复杂,丘力居非易与之辈,更需提防汉官中或有居心叵测者与之勾结,你等需谨记,持重勿骄,谋定后动,遇小股扰边,可击之,遇大部异动,则据险而守,速报于我,不可浪战。”
他看向项羽:“羽弟,你为兄长,此行人马,以你为主,务必约束兄弟,顾全大局。”
又对吕布、冉闵:“奉先勇锐,永曾果毅,皆为利刃,然刃需鞘藏,出必见血,不可轻露。”
最后对杨再兴:“宗兴,你眼明心细,多察敌情,佐助兄长。”
四人皆凛然应诺。
吕布与冉闵眼中战意如火,项羽重瞳深邃,杨再兴则用力点头。
“大哥放心。”项羽沉声道。
“我等知道轻重,此去必小心行事,扬我靖难军威,护边民安宁,不负大哥所托。”
“军械粮草,我已命人备足,随后运送。”姬轩辕咳嗽几声,脸色在烛火下更显苍白。
“边塞苦寒,条件艰苦,你等多多保重。”
“大哥!”李存孝在一旁看着,又是羡慕又是担忧。
“大哥!你也要保重身子,等咱们在边地立了功,给你带胡人的好马和皮子回来!”吕布说道。
关羽、张飞、赵云等人亦纷纷叮嘱,兄弟之情,溢于言表。
翌日,三千兵马誓师出发,蹄声如雷,旌旗招展,带着涿郡的期望与姬轩辕的筹谋,向北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道来自朝廷的调令也传至幽州。
因凉州边患不止,朝廷决定抽调三千“幽州突骑”前往平乱,并临时授予辽东属国长史公孙瓒“都督行事传”,令其统帅这支骑兵西进。
此事在幽州军中引起不小波澜。
幽州突骑天下闻名,抽调三千,于边防不无影响。
而公孙瓒此人,出身贵族但母族卑微,凭军功累迁,素以善战、尤其善统骑兵、对胡态度强硬著称。
此次得朝廷授予临时统帅之权,统率三千精锐突骑,无疑是他真正崛起、积累资本的关键一步。
涿郡众人对此亦有议论。
郭嘉嗤笑道:“公孙伯圭?倒是员悍将,尤其恨胡人,此去凉州,若能立功,将来或成一方势力,不过”
他看向姬轩辕:“眼下与师兄,尚无利害冲突,且让他去西边折腾吧。”
姬轩辕点头。
此时的公孙瓒,远在辽东,又即将西去,确实与他暂无交集。
他目下关注的焦点,一在北方边疆,二在自身日益沉重的病体。
连续一年半的殚精竭虑,既要筹划势力发展,平衡内外,又要应对世家暗箭,教导兄弟,加之先天不足与幼年颠沛留下的病根,他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摇曳得越发厉害。
咳疾日渐深重,咯血次数增多,夜间常因胸痛气闷而难以安枕,白日精神亦愈发不济。
“不能再拖了。”姬轩辕望着镜中那张苍白瘦削、唯有眼眸依旧清亮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如此下去,莫说争霸天下,只怕连看到几位弟弟真正成长起来的那一天,都成奢望。
他绝不甘心!
穿越一场,汇聚群英,开创基业,岂能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结局?
那不仅是辜负了自己与兄弟们的努力,更是穿越者耻辱!
求生的欲望第一次燃烧的如此热烈。
他闭目沉思,回忆前世所知的汉末人物。
终于,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张机,张仲景。
按照时间推算,此时张仲景应已辞去长沙太守之职,返回故乡南阳,潜心钻研医学。
东汉末年,瘟疫频发,尤以伤寒为烈,夺命无数。
张仲景感念家族凋零、百姓疾苦,立志探寻伤寒诊治之法,其不朽巨著《伤寒杂病论》便是在此期间开始酝酿、撰写。
“虽此时《伤寒杂病论》未成,张机亦未得‘医圣’之名,然其医术根基已深,临床经验丰富,更兼仁心济世,志在攻克伤寒疫病”姬轩辕思忖。
“我的咳疾,延绵多年,肺腑受损,气血两亏,症状虽与典型伤寒有异,然病机或有相通,且我知晓一些后世医学理念,或可为其提供不同思路。”
这或许是最后的希望了。
与其坐困愁城,等待油尽灯枯,不如主动寻医。
他当即唤来亲信,郑重吩咐:“挑选精干稳妥之人,持我亲笔信与重金,即刻南下,前往南阳郡涅阳县,寻访名医张机张仲景先生,务必恭敬恳切,言明我病状,延请其北上涿郡,若先生暂时不便,亦需详询其诊治建议,或求其推荐弟子、开具方药。”
信使领命,当日便秘密出发。
安排完此事,姬轩辕靠坐在榻上,望着窗外初夏葱茏的绿意,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幼年带着吕布、冉闵他们流浪乞讨,自己饿著肚子把讨来的半块饼掰给弟弟们,想起寒冬破庙里,将唯一保暖的破麻布裹在冻得发抖的李存孝身上,想起这些年,兄弟们依赖、信任、炽热的目光
“一定要治好。”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我还要看着羽弟、奉先他们建功立业,看着奉孝、元皓他们施展抱负,看着涿郡百姓安居乐业,看着这乱世,能否被撕开一道新的光亮。”
“医圣张仲景”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眼中重新燃起顽强的求生之火与未尽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