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冀州魏郡境内。
姬轩辕率三千兵马与项羽、冉闵、吕布所部在约定地点汇合。
时值初夏,原野上麦浪初黄,两支军队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项羽一马当先,天龙破城戟横在鞍前,这杆一百四十四斤的重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重瞳扫过姬轩辕身后的军阵,眉头微皱,大哥的脸色,似乎比月前更苍白了。
“大哥!”
项羽滚鞍下马,大步上前,见姬轩辕要下车,连忙搀扶:“您身子”
“无妨。”姬轩辕摆手,借力站定,目光扫过三位兄弟。
冉闵、吕布也已下马,齐齐抱拳:“大哥!”
姬轩辕露出欣慰笑容:“看来涿郡一月,你们没闲着。”
确实,项羽身后那一千五百新兵,虽衣甲尚不齐整,但列队严整,眼神中已有杀气,吕布所率三百骑兵,更是人壮马肥,虽还显生疏,却已有骑兵雏形。
“大哥交代的事,不敢怠慢。”
项羽沉声道:“一千五百新兵,永曾日夜操练,如今可列阵野战,三百骑兵,奉先亲自调教,虽不能冲锋陷阵,但袭扰、追击已堪用。”
吕布咧嘴一笑,少年意气风发:“大哥,再给我两月,定练出一支能破阵的精骑!”
姬轩辕点头,又咳嗽几声才道:“来,见过两位先生。”
他侧身让出田丰、沮授。
项羽三人目光落在两位文士身上,田丰面容刚毅,沮授神色沉稳,皆是不卑不亢的气度。
“元皓、公与先生,这是我二弟,项籍,这是我四弟冉闵,这是我六弟吕布。”姬轩辕一一介绍道。
随后他又向三人介绍道:“这位是田丰,田元皓先生,这位是沮授,公与先生。”
“二位先生皆有大才,今后便是我军军师。”
项羽抱拳:“项籍见过二位先生。”
语气虽礼,却透著审视,他身负霸王之魂,眼高于顶,若非大哥引荐,断不会对两个文士如此客气。
冉闵只是微微颔首,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吕布则上下打量二人,眼中带着好奇,还有一丝不服?他自恃勇武,最看不惯文士指手画脚。
田丰、沮授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这三位猛将眼中的审视?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初入军中,无尺寸之功,想要服众,难矣。
“三位将军威名,丰(授)久仰。”田丰、沮授还礼,不卑不亢。
姬轩辕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他特意在此时引见,就是要让田丰沮授直面这般局面,若连他这几个兄弟都说服不了,何谈将来统领千军?
“全军休整半日。”
姬轩辕下令:“午后开拔,直趋广宗。”
军帐内,众将齐聚。
姬轩辕坐于主位,裹着狐裘,面色苍白如纸,左侧关羽、张飞、赵云、李存孝、杨再兴、典韦,右侧项羽、冉闵、吕布,田丰、沮授则坐在姬轩辕身侧下首。
“广宗战事,诸位已知。”姬轩辕声音虚弱却清晰。
“卢植将军率北军五万,与张角十五万黄巾对峙两月,我军五千,虽兵少,却可出奇制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此战,我欲全权交由元皓、公与二位先生指挥。”
帐内一静。
张飞最先嚷起来:“大哥!这这怎么行!他们才刚来”
“翼德。”
姬轩辕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二位先生之才,胜我十倍,此战交给他们,我放心。”
关羽抚髯,丹凤眼中闪过思量:“大哥既如此说,关某自当听从,只是军中将士,恐难心服。”
这正是关键。
田丰、沮授虽得姬轩辕看重,但无战功、无威望,骤然统领全军,谁肯听命?
田丰忽然起身,向姬轩辕、众将各施一礼:“丰知诸位将军疑虑,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岂能儿戏?丰虽不才,愿立军令状,此战若败,愿献首级以谢三军!”
沮授亦起身:“授亦愿立状。”
帐内众将动容,军令状非同小可,这是拿性命作保了。
姬轩辕却摆摆手:“不必立状。我既用二位,便信得过,只是”
他看向众将,缓缓道:“此战,我将在后方休养,不参与任何军务,全军上下,包括我姬轩辕在内,皆听二位先生调遣,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这话说得极重,众将面面相觑,终于齐声应诺:“遵命!”
姬轩辕满意点头,又道:“另有一事需告知诸位——张角,命不久矣。
众人一愣。
田丰眼中精光一闪:“将军何以知之?”
“张角以符水治病,聚众百万,看似风光,实则耗竭心神,我闻他近年已少露面,军中事务多交其弟张宝、张梁,此乃油尽灯枯之兆。”姬轩辕淡淡道,这套说辞只不过是让人信服,真正让他这么笃定的是穿越者的先知。
历史上的张角便是在这个时间段的广宗病死的。
“张角若死,黄巾必乱,届时城中十五万大军,便是无头苍蝇,此战关键,不在强攻,而在时机。”
他看向田丰、沮授:“二位先生,如何用这五千兵,在广宗搅动风云,便看你们的了。”
田丰、沮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兴奋。
“丰明白了。”
田丰拱手:“请将军允我二人三日,观敌情、察地势,再献破敌之策。”
“准。”
当日午后,五千兵马开拔。
三日后,抵达广宗城外三十里,卢植大军营寨之侧。
卢植军中早已得报,这位当世大儒、北中郎将闻姬轩辕来投,大喜过望,姬轩辕两千破五万、解青州之围的战绩,早已传遍幽冀青三青。
“快请!”卢植亲自出营相迎。
但见辕门外,姬轩辕白衣狐裘,在众将簇拥下缓步而来,卢植第一眼便被那绝世容颜所慑,第二眼却注意到他病弱之态,心中暗叹:天妒英才。
“末将姬轩辕,拜见卢中郎。”姬轩辕欲行礼。
卢植连忙扶住:“姬校尉不必多礼!你率义军连破贼寇,为大汉立下大功,该是老夫谢你才是!”
他目光扫过姬轩辕身后众将,心中又是一惊:红脸长髯者抚刀而立,威风凛凛;豹头环眼者持矛瞪目,凶悍逼人;白袍小将英气勃发;还有那重瞳少年、冷面将军、扛槊壮汉个个皆非凡品!
更有一巨汉如山,持双戟侍立姬轩辕身侧,铜铃大眼扫视四周,似随时要暴起杀人。
“这些都是姬校尉麾下?”卢植惊叹。
“正是。”姬轩辕微笑,又咳嗽两声。
“此来广宗,愿听卢中郎调遣,共破黄巾。”
卢植大喜:“好!好!有姬校尉助阵,破张角指日可待!请入帐叙话!”
中军大帐内,卢植与姬轩辕分宾主落座,卢植麾下将领分列两侧,见姬轩辕如此年轻,又病弱不堪,多有轻视之色。
唯有卢植郑重相待:“姬校尉,广宗战事胶着两月,不知你有何高见?”
姬轩辕却看向身侧田丰:“元皓先生,你来说。”
帐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田丰身上,卢植麾下诸将见是个陌生文士,更是面露不屑。
田丰不慌不忙,起身向卢植一礼,朗声道:“卢中郎,丰观广宗局势,有三胜三败之论。”
“哦?请讲。”
“张角有十五万之众,我军仅五万,此兵力之败,然张角军多是裹挟流民,我军乃大汉精锐,此战力之胜。”田丰侃侃而谈。
“张角据城而守,我军攻坚,此地利之败,然我军粮草充足,贼军围城日久,粮草渐匮,此后勤之胜。”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关键的第三点——张角名为太平道首领,实则靠妖言惑众维系军心,丰闻张角已病重,若其身死,贼军必溃,此人心之胜,贼军人心之败也!”
卢植眼睛一亮:“先生何以知张角病重?”
田丰看了姬轩辕一眼,将之前姬轩辕的说辞搬出来说了一遍。
卢植沉吟片刻,又问:“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田丰早有准备:“当用疲敌之策,我军分作三队,日夜轮番佯攻,使贼军不得休息,另派精骑袭扰粮道,断其补给,待张角身死、贼军自乱之时,里应外合,可一举破城!”
沮授此时补充:“某以为,还可遣死士潜入城中,散播谣言,动摇军心,黄巾军各部渠帅本就不和,张角若死,必争权夺利,此乃可乘之机。”
卢植听得连连点头,再看田丰沮授时,眼中已无轻视,尽是欣赏:“二位先生高见!不知”
他看向姬轩辕。
姬轩辕微笑道:“元皓、公与二位先生之才,胜我十倍,此战,我军五千兵马,愿为前锋,听凭卢中郎与二位先生调遣。”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卢植面子,又抬高了田丰沮授。
卢植大喜:“既如此,便依二位先生之策!姬校尉所部为前军,老夫拨你五千北军,合兵一万,专司佯攻袭扰之事!”
“末将领命。”
出得大帐,关羽低声道:“大哥,那田丰沮授确有才学。”
张飞却不服:“光说说有什么用,上了战场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姬轩辕微笑:“翼德,不得无理,二位先生的才学过几日你便能切身体会了,这才只是开始。”
他看向田丰、沮授:“二位先生,此战是你们立威之时,如何用这一万兵,搅得广宗天翻地覆,便看你们的了。”
田丰、沮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光芒。
乱世逢明主,大展才华时。
三日后,广宗攻防战进入新的阶段。
按照田丰之策,一万兵马分作三队,由关羽、张飞、赵云各领一队,轮番佯攻北门、东门、西门。
每攻两个时辰便退,换另一队再攻。
黄巾军初时严阵以待,后来发现官军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渐渐松懈,但松懈时,官军又突然真攻一阵,造成伤亡,如此反复,不过五日,守城黄巾已是疲惫不堪。
与此同时,李存孝、杨再兴率三百骑兵,日夜袭扰黄巾粮道,这二人皆是万人敌,黄巾运粮队遇到他们,几乎是有去无回。
最狠的是沮授的计策,他精选三十名机灵士卒,扮作流民混入城中,散播谣言:
“大贤良师病重不治矣!”
“张角实是妖道,触怒上天,故降此疾!”
“官军已得仙人相助,不日天雷将破广宗!”
谣言在十五万大军中传播,愈传愈烈,城中人心惶惶,各部渠帅开始暗自活动。
而这一切,都在田丰、沮授算计之中。
七日后的深夜,姬轩辕在中军帐中接到急报。
“将军!城中内应传出消息,张角,死了!”
姬轩辕放下手中的书简,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
“传令,请元皓、公与二位先生,及所有将领,速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