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张飞庄上。
九兄弟围坐一堂,桌上摆着粟米粥和些许吃剩下肉食腌菜。
姬轩辕只喝了几口,便放下碗筷,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张飞:“翼德,昨日你可是说了,家中颇有家资。”
张飞正大口喝粥,闻言抬起头,抹了把嘴:“是啊大哥,怎地了?”
“这招兵买马之事,少不得钱粮。”姬轩辕慢条斯理地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既有家资,此事自然要由你掏钱才行。”
张飞一拍胸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就是钱嘛,俺有!大哥,你说要多少吧!”
姬轩辕伸出食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贱兮兮地笑道:“你要这么说的话就先来个一百金吧。”
“噗——”张飞一口粥喷了出来,对面的赵云敏捷侧身躲过。
“多、多少?!”张飞眼珠子瞪得溜圆。
“一百金?!大哥你知道一百金是多少钱吗?那是一百万钱啊!”
他急得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招兵其实要不了多少钱!这年头百姓吃不上饭,只要管饭,大有人来!一金就能招百人,十金就能招千人,一百金那得招上万人!”
姬轩辕不慌不忙,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翼德,你先别忙着心疼,这钱只是暂时借你的,不出两个月,大哥一定立马还给你,而且还翻倍。”
“翻倍?!”张飞愣住。
“不错。”姬轩辕放下茶盏,这个时代的煮茶属实难以下咽,他目光扫过众人。
“黄巾将起,朝廷必会悬赏讨贼,我等第一战若能大胜,缴获的军资何止百金?何况我等兄弟一起共谋大事,些许钱财算什么?”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把张飞架在了火上。
张飞脸涨得通红,看看姬轩辕,又看看其他兄弟。
项羽抱着臂膀,似笑非笑,冉闵低头擦拭双刃矛,仿佛事不关己,李存孝啃著饼,含糊道:“五哥若是为难”
“谁说我为难了!”张飞一跺脚。
“大哥说得对!兄弟一起共谋大事,些许钱财算什么!这钱我出了!就算是变卖家产,我也把钱给你凑出来!”
“好!”姬轩辕抚掌而笑。
“翼德果然豪爽!”
关羽抚须道:“既如此,关某家中也有些薄产”
“不必。”姬轩辕摆摆手。
“云长且留着,日后自有他用。”
当下张飞便去筹钱。
他虽是屠户,但祖上积累颇丰,在涿郡有肉铺十余间,城外还有良田百顷。
变卖家产、抵押田产,七凑八凑,终于在五日后凑齐了百金。
这期间,姬轩辕也没闲着。
他让项羽等人分头行动:项羽、冉闵在涿郡四门张贴招兵告示;李存孝、吕布去铁匠铺督造兵器;杨再兴、赵云则负责清点张飞庄上的粮草库存。
姬轩辕自己则拖着病体,在张飞庄上辟出一间静室,铺开竹简,绘制起军制图来。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
“大哥,你歇会儿吧。”项羽推门进来,见姬轩辕伏案疾书,忍不住劝道。
姬轩辕头也不抬:“无妨,羽弟,你看这军制如何?我拟将两千兵马分为四部,每部五百人,你领一部,永曾领一部,敬思与奉先合领一部,宗兴与子龙合领一部,云长、翼德暂为我的左右副将。”
项羽凑前看去,只见竹简上字迹清秀挺拔,竟是标准的汉隶,布局章法严谨,不由得赞道:“大哥好字!”
姬轩辕微微一笑:“水镜先生门下三年,若连字都写不好,岂不丢人?”
他搁下笔,轻咳两声:“去把兄弟们叫来,我有事吩咐。”
不多时,众人齐聚静室。
姬轩辕将竹简推至案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翼德的百金,我已作分配:五十金用于购粮,二十金用于打造兵器铠甲,十金购置战马,余下二十金留作军饷。”
“购粮之事,由云长负责,记住,不要在一处购买,分散到附近各县,以免引人注目。”
“打造兵器铠甲,翼德你亲自督办,你的丈八蛇矛,云长的青龙偃月刀,都要上好的铁打造。另外,为两千兵卒打造皮甲五百副,长枪一千杆,环首刀八百柄,弓三百张,箭矢三万支。”
张飞听得咂舌:“大哥,这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来得及。”姬轩辕眼中闪过锐色。
“黄巾贼起就在旬月之间,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成军。”
他顿了顿,看向吕布:“奉先,你与敬思去马市,不要求买战马,驮马、耕马亦可,先凑足三百匹。”
“宗兴、子龙,你二人带些人手,在城外寻一处隐蔽之地,搭建营寨。”
众人领命而去。姬轩辕又对项羽、冉闵道:“招兵之事,你二人全权负责,记住,宁缺毋滥。我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混饭吃的流民。”
“大哥放心!”项羽抱拳。
接下来的日子,涿郡城内外一片忙碌。
张飞家的铁匠铺日夜炉火不熄,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关羽带着数十辆大车,穿梭于涿郡各县购粮。吕布、李存孝在马市与商贩讨价还价。
杨再兴、赵云则在城外三十里寻到一处山谷,依山傍水,正是扎营的好地方。
而招兵告示一贴,果然应者云集。
告示前,项羽与冉闵并排而坐。
二人一个重瞳异相,一个冷峻威严,往那一坐,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招兵了!招兵了!”有识字的人念著告示,“‘黄巾将乱,天下危殆,今有义士姬轩辕,聚众讨贼,保境安民。凡有志者,皆可来投,日供两餐,月饷三百钱’”
“三百钱!还管饭!”
“我去我去!”
流民蜂拥而至。项羽起身,声如洪钟:“排好队!一个个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你,出来。”
被点中的是个精瘦汉子,约莫二十出头。
项羽问道:“可曾习武?”
“小、小人曾在山中猎户”
“接我一拳。”项羽说著,轻飘飘一拳击出。
那汉子下意识格挡,竟被震退数步,但未摔倒。
“不错。”项羽点头,“去右边登记。”
冉闵那边更为直接。
他让人抬来三块石锁,分别重五十斤、八十斤、百斤。
“能举起五十斤者,可入我军。能举八十斤者,可为伍长。能举百斤者”冉闵顿了顿。
“我亲自教你武艺。”
这话一出,人群炸开了锅。
当下就有数十条汉子撸袖子上前。
如此筛选,效率极高。
不过十日,便招得两千精壮。
这些人虽多数都面黄肌瘦,但筋骨结实,多是猎户、农夫出身,稍加训练便可成军。
三月廿五,营寨初成。
两千新兵列队谷中,虽衣甲不全,但经过项羽等人十日操练,已初具行伍气象。
姬轩辕白衣狐裘,立于点将台上。
春风料峭,吹得他衣袂飘飘,咳嗽不止。
项羽在一旁为他撑著伞,面露忧色。
“今日起,尔等便是我靖难军士卒!”姬轩辕强提一口气,声音清越。
“我知道,尔等从军,多是为了一口饭吃,但我要告诉你们,黄巾贼起,天下将乱,若只想混饭吃,迟早沦为贼人刀下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我要的兵,不仅要吃饱饭,还要建功立业!不仅要活命,还要光宗耀祖!从今日起,严守军纪,勤加操练!他日战场立功,我姬轩辕绝不亏待!”
“谨遵将军令!”台下齐声应和。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奔入山谷。
马上一名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报!黄巾贼程远志部五万人,已过范阳,直扑涿郡而来!距此已不足百里!”
全场哗然。
姬轩辕却很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来得正好!”他随即扬声道。
“众将士!贼寇送上门来了!这一战,便是你我成名之战!”
“项羽、冉闵听令!”
“在!”
“命你二人率本部五百人,于山谷两侧埋伏。待我军正面接敌,听我号令杀出!”
“李存孝、吕布听令!”
“在!”
“命你二人率五百骑兵——虽只有驮马,也凑合用吧——绕至贼军后方,截其归路!”
“杨再兴、赵云听令!”
“在!”
“命你二人率五百枪兵,为中军前锋!”
“关羽、张飞!”
“在!”
“你二人随我坐镇中军,调度全局!”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
众人领命而去,个个摩拳擦掌。
唯有赵云,握紧手中银枪,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这一战,将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
姬轩辕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子龙,怕么?”
赵云摇头:“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哥,你为何让我与宗兴为前锋?二哥三哥他们武艺更高”
姬轩辕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说:“这乱世一举成名的机会太多了,而这一战,我要你赵云赵子龙名扬天下,羽弟他们未来也会有机会的,我要的是我们兄弟九人的名字传遍这大汉十三州,流传千世万世。”
赵云浑身一震。
四月廿七,程远志大军兵临涿郡城外。
这程远志本是幽州太平道渠帅,张角起事,命他攻取幽州。
他麾下五万人,虽多是裹挟的流民,但其中也有三千太平道精锐,号称“黄巾力士”,个个头裹黄巾,手持大刀,悍不畏死。
“将军,前方发现官军营寨!”斥候来报。
程远志骑在马上,放眼望去,只见前方山谷口立著一座营寨,寨门大开,寨前仅有数百枪兵列阵。
“哈哈!区区数百人,也敢阻我五万大军?”
程远志大笑道:“儿郎们,给我冲!踏平此寨,涿郡城中钱粮女子,任尔等取用!”
“杀!”黄巾军如潮水般涌来。
寨前,杨再兴与赵云并骑而立。
杨再兴咧嘴一笑:“子龙,怕不怕?”
赵云握紧银枪:“不怕!”
“好!今日就让这些贼寇见识见识,什么叫百鸟朝凤枪!”
杨再兴一抖滚金枪,率先冲出。
赵云紧随其后,五百枪兵如一道钢铁洪流,迎向黄巾大军。
两军相接,瞬间血光迸溅。
杨再兴一马当先,滚金枪舞成一片银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赵云初时还有些紧张,但枪法施展开来,渐渐进入状态。
百鸟朝凤枪本就精妙,在他手中更添灵动,枪尖点点,专刺咽喉、心窝等要害。
“好枪法!”杨再兴百忙中赞了一声。
但黄巾军人实在太多,杀了一层又一层。
五百枪兵虽勇,渐渐也被淹没。
寨墙上,姬轩辕冷静观察战局。
见时机已到,他令旗一挥。
“左翼,出击!”
山谷左侧,项羽率五百伏兵杀出。
他手持天龙破城戟,一马当先,攻势如龙,直冲黄巾军中军。
重瞳所视,无人敢挡。
“右翼,出击!”
右侧冉闵杀出,双刃矛与钩戟交相辉映,如死神镰刀,收割性命。
程远志见那赵云勇猛无比,大怒,直接派遣副将邓茂上前应战,谁曾想竟没在赵云手下撑过两回合就被枪挑下马。
黄巾军阵脚大乱。
程远志大惊,急令中军压上。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骚乱。
李存孝、吕布率五百“骑兵”杀到。
虽骑的是驮马,但二人武勇盖世,禹王槊与方天画戟所向披靡,竟将黄巾军后阵生生撕开。
“将军!后方有伏兵!”
“将军!左翼挡不住了!”
程远志额头冒汗,正要下令撤退,忽见一骑白袍小将,竟单枪匹马杀透重围,直冲自己而来!
正是赵云!
原来赵云与杨再兴杀散当面之敌后,见黄巾中军大旗晃动,知是主将所在,便对杨再兴道:“宗兴,我去取贼将首级!”
“我为你开路!”杨再兴大喝一声,滚金枪狂舞,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赵云趁机突入,银枪如龙,连挑十余名黄巾力士,已距程远志不足五十步!
“拦住他!”程远志惊怒交加。
十余名亲卫扑上。
赵云却不恋战,一提马缰,战马人立而起,竟从众人头顶跃过!
人在空中,银枪已化作一点寒星,直刺程远志咽喉!
程远志大惊,举刀格挡,却见赵云枪尖一抖,虚晃一枪,竟绕开大刀,直刺面门!
“噗嗤!”
枪尖贯脑而出。
程远志瞪大眼睛,至死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个少年小将阵斩。
英雄露颍在今朝,一试龙胆亮银枪。
初出便将威力展,三分好把姓名标。
赵云拔枪,挑起程远志首级,纵声长啸:“贼将已死!降者不杀!”
这一啸用上内力,声震四野,黄巾军见主将毙命,顿时大乱,四散奔逃。
“全军出击!”姬轩辕令旗再挥。
关羽、张飞率最后五百生力军杀出,关羽青龙刀如匹练,张飞丈八矛似蛇信,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黄巾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战后清点,此战斩首八千,俘虏三千二百青壮,缴获战马四百余匹,粮草军械无数,而轩辕军伤亡不足三百。
夕阳西下,战场一片狼藉,姬轩辕在项羽搀扶下,巡视战场。
“大哥,此战大捷!”张飞兴奋得满脸通红。
“咱们两千破五万,这战绩足以震动天下!”
姬轩辕却摇头:“莫要骄傲,程远志部多是乌合之众,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他走到赵云面前,赵云正擦拭银枪,枪尖血迹未干。
“子龙,”姬轩辕微笑。
“今日之后,天下皆知常山赵子龙矣。”
赵云单膝跪地:“全仗大哥调度,诸位师兄相助!”
“是你自己挣来的。”姬轩辕扶起他,又看向众人。
“此战之功,我会如实上报朝廷。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了立足之本。”
他指向那些俘虏、战马、粮草:“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第一桶金。”
当夜,营中大庆。
姬轩辕却独自坐在帐中,就著烛火,给水镜先生写信。
“弟子不才,初战告捷,然身体每况愈下,恐难持久,幸有诸位兄弟辅佐,或可在这乱世中,为百姓争得一线生机”
写到这里,他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竟有点点猩红。
帐外,项羽端著药碗,听见咳嗽声,脚步一顿,眼中满是忧色。
乱世才刚开始,而大哥的身体
他不敢再想,只是深吸一口气,掀帘入帐。
“大哥,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