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陷入黑暗。
等再次出现光亮,万敌手持长枪,剑锋直指悬锋城先王——欧利庞。
欧利庞面对死亡毫无畏惧,甚至还带着一份欣赏。
“真是勇猛的斗士…软弱的奥赫玛人,竟也拥有如此豪杰。履行胜者的义务,报上名来,战士!我向你索求荣耀的死亡!”
万敌冷漠的注视这位先王,这位“父亲”,
“「荣耀」…你与这二字何干?”
下一刻,他声音变得高昂,
“洗耳恭听吧!我是悬锋孤军之首,迈德漠斯——我来贯穿你的胸膛了,父亲!”
闻言,欧利庞明显一愣,
“是你…遭人唾弃的野兽,你真的拒绝了死亡。预言不假…朕的悬锋王朝,终究要结束在你手里……”
【真是讽刺,一旦被打上了预言的标签,本来是赞赏的战士却变成了唾弃的野兽。】
【哦,俄狄浦斯王!】
万敌冷冷一笑,“拒绝?你错了,是死亡惧怕我。拜它所赐,我才有了这副钢铁之躯。而你,你已病入膏肓了,父亲。将我抛入冥海的人是你,妄图奴役泰坦、亵渎神体的人也是你……”
“hks!软弱的王,哪怕是最卑劣的鬣狗,也比你高贵千倍!而现在,命运的复仇找上你了!”
欧利庞高声笑了起来,
“那就挥剑吧!拿走我的王冠,用先王的血加冕,继承一切…名正言顺,成为悬锋的新王。”
“不,我不要王冠。听好了——倘若悬锋的王只有一种宿命,那它对我毫无意义……
我只要你的命!为了给母亲和同袍复仇,仅此而已!”
【岚:你刚刚说了复仇对吧?】
【岚:却染个白毛,回来给你个令使做做。】
【别说,第三条命途还真有可能是巡猎。你们看看白厄对黑袍人的复仇,万敌对他爹的复仇。】
【不应该啊,岚哥不会吝啬给能力的呀。】
——
“但悬锋的城墙不会随我一同崩塌…吾儿,你以为自己逃得出命运的掌心?
哈哈哈…都一样,你和我…我们都把纷争和恐惧当做食粮……
现在,杀了我!”
欧利庞的胸口慢慢没入了枪尖,
“歌耳戈之子,注定要浴血代冠——!”
回忆结束之后,万敌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创世涡心,走到集市之上。
他回想起了克拉特鲁斯说过,去找工匠哈托努斯,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
不多时。
万敌来到了哈托努斯的跟前,
“大工匠,近来可好?”
哈托努斯停下了手中的铁锤,“悬锋的王,是你。你会来,我有预感。”
万敌饶有兴趣的问道,“你知道我会来?”
“我听说了,你的事。前进的方向,你在寻找;疑问,有许多。”哈托努斯话锋一转,掏出了一枚精致的戒指,
“但在那之前——这个,收下。”
“这是…?”
“悬锋,王者的印戒,属于你母亲。重铸、修复…由我。”
万敌埋葬在曾经的记忆苏醒,
“母亲明明将它抛入冥海了……”
“打捞,花了很久。运气很好,我们。”哈托努斯回道。
【哈托努斯这个倒装句,我感觉相当正宗。】
【我感觉已经有点不会说话了。】
“要从冥海中捞出一枚小小的印戒,我无法想象需要多少耐心和勇气。我欠你一个人情。”万敌郑重收好了戒指。
“感谢,不必。你的救命之恩,我要报答。”眼见万敌收下戒指,哈托努斯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疑问,你带着它来。说吧,现在。”
万敌沉默了片刻,开始娓娓道来,
“我一直否定的命运,终于还是找上了门。我理应接过「纷争」的权柄。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满意:黄金裔、元老院、悬锋族人,还有谱写诗歌的吟游诗人……”
“但还在犹豫,你。年轻的王,为何踌躇?”哈托努斯一语点破。
“因为我的族人。男人、女人、长者、孩童…悬锋人对归乡的渴望深入心髓,他们一直在等待这天,企盼王者的归来。
如此,纷争的子民便能够还乡,拥抱传统——即便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在史诗中听闻过那「传统」——然后,他们便能围绕在王的身旁,投身战场。”
“这不是一件好事,你认为。”
【艾玛。这个倒装句!】
【哈哈哈,有点意思。】
“过去的千年,悬锋人活在血腥的轮回里。复仇、征战、昌盛、衰败…那段历史中,多少无辜者的血汇入冥河,多少无谓的牺牲可以被避免?
若要我接受这命运,成为「纷争」的图腾,并带领我的族人重蹈覆辙…那我的确会感到恐惧,对「成王」的恐惧。”
听完了万敌的烦恼,哈托努斯微微颔首,“不同的悬锋人,你果然是……”
——
而另一边。
为了令悬锋人与奥赫玛人重归于好,缇宝、缇安和缇宁决定觐见泰坦,寻回记忆。
可是此时,整个画面却黯淡了下来。
烛火缓缓亮起。
只见一位年幼的缇里西庇俄丝,正躺在她母亲的怀中。
“妈妈,妈妈!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她母亲温柔的扶了扶她的鬓发,
“哦?梦到什么了,缇里西庇俄丝,我的好女孩?”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好多好多个!我们一起把月亮当做船,把星星当做帆,在海上漂来漂去。风吹向哪里,我们就漂到哪里!”
【噗——】
【好猝不及防的一刀!】
【为什么这温馨的画面,非要做这种事呢?】
【米忽悠的编剧是不是被恐吓了?】
“听起来是个美梦呢。”母亲温柔的回道。
“是啊!虽然大海,还有天空,都好黑好黑。但是好多好多个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们会一起唱歌!
海风把我们送往一座小岛,那里的风有花朵的味道。还有绵羊咩咩,小鸟啾啾,欢迎我们去作客。岛上有好多动物,但大家从来不争吵!”
“雅努斯的圣女能聆听门神的指引,也许你梦见的,就是翁法罗斯某处仙境的景象哦。”
缇里西庇俄丝蹙了蹙眉,“这、这样吗?”
母亲敏锐的洞察到了这一点,“怎么了,缇里西庇俄丝,你好像不开心?”
“因为…在那座小岛上,我还看见海的另一边有片黑色的山,很高很高。
那山就像活着似的,一直在向小岛靠近。后来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山,是很高很高的海浪…海浪拍在小岛上,像是要把它吃掉。小动物们想把它赶走,但根本拦不住……
最后「轰——!」的一下,我就醒了。”
【说的是黑潮吧?】
【不用怀疑自己。】
【我感觉门径跟终末有点像啊。】
【毕竟都是跟预言有关系的。】
“嗯…黑色的海浪啊……”母亲的声音低落了许多。
“妈妈,现实里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吗?”缇里西庇俄丝继续发问。
“嗯…很遗憾,它确实存在于翁法罗斯,只是离我们的圣殿还很遥远。
人们称之为「黑潮」,但其实和大海无关。它无形无貌,却能把动物、人、甚至泰坦一口吞下…把他们变成黑色的怪物。”
【泰坦也能吞啊?】
【废话吗?不能吞尼卡多利怎么疯的?】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嘛!】
“喔…黑潮好坏!我不想让大家变成它的小面包,有办法赶走这个家伙吗?”
“当然了,好孩子。只是你要乖乖的,听大人的话,好好学习知识和礼仪,成长为合格的圣女……
神圣的雅努斯就会降下指引,让你为人们点明正确的道路。”
缇里西庇俄丝拍了拍手,“呼哇…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成为圣女!”
可下一刻,她又顿了顿,“可是,妈妈刚才说,黑潮也会吃掉泰坦…如果连雅努斯也被吃掉了,那该怎么办呢?”
“那…就得由圣女来为人们指点迷津了。毕竟我们就是门神在人间的化身,对不对?”
“对!”
“呵呵。不过,只有一个人是不够的。等你长大了,一定会遇见许多朋友。你要尽全力团结他们,这也是我们身为祭司的职责。”
“朋友?他们都像妈妈和我一样,有好看的红头发吗?”
“这个不一定。但他们肯定和你一样聪明,一样善良。”
——
缇宝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慢慢清醒。
“妈妈?”
“我……在做梦吗?”
此时房间之中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傻孩子,当然不是梦了。妈妈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什么?”
“我的好女孩,别闹别扭了。我们把你的伙伴玩偶娃娃也一起叫来——就像平日那样,来玩「捉迷藏」,好不好?缇里西庇俄丝的脑瓜最聪明了,你肯定记得大家都躲在哪里。”
缇宝摇了摇头,感觉声音很熟悉,却又好遥远。
“我…不记得了…我要找谁?”
“当然是要和你一起,赶走黑潮的同伴啦。”
此刻,镜头给了房间紫宗,许多可爱的娃娃。
只不过这娃娃一眼看上去就跟缇宝很相似。
【好可爱的娃娃,赶紧上链接啊。】
【这哥们是真傻还是假傻?】
【为什么我有种回到了匹诺康尼,回到了稚子之梦的感觉。】
——
之后,缇宝开始调差房间内四处掉落的玩偶。
只不过整个过程,更像是在找寻失去的记忆的过程。
她找到了曾经取名为缇安,缇宁,缇宝的三只玩偶,放在一个八音盒上。
上面传来了再次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直到……
缇宝感受到了一阵恍惚。
镜头被打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母亲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这是…怎么了?”
随着母亲的话语,代表缇安与缇宁的玩偶彻底消失。
母亲焦急的提醒传来,
缇宝开始朝着出口逃离。
只不过她的面前出现了越来越多人偶。
“为什么……为什么…到处都是娃娃…?!”
【所以这些娃娃,就是其他死去的分身?】
【嗯,估计是的。】
【我急得缇宝他们是感官共享的,所以……】
【别说了,大哥!求你了别说了。】
【这主要是要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分身啊。】
【我去,刀得有点厉害啊。】
缇宝捏紧了双手,但是她依旧坚强的回道,“我知道…我知道…!已经下定决心!”
【她真的好坚强啊!】
最终,母亲说出了一句,由字幕特意标注的话语,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既然心意已决,就穿越黑潮,为翁法罗斯拨开迷雾吧……
明天见,我亲爱的缇里西庇俄丝。”
——
“妈妈…!”
缇宝猛然睁开了双眼,抬头正是刻法勒。
阿格莱雅在一旁关切的问道,“做噩梦了么?”
“或许吧。已经好久没做过梦了。”
“现在还未到门扉时,你还可以休息很久。”
突然,阿格莱雅眼眸中闪过一丝狠辣,“许是那粗鲁的悬锋老兵让缇宁受了惊吓,也连带影响了你。若你有意,我现在就可以用金线荡破他的胸膛。”
“阿雅…!别总说这种吓人的话……”
“这是玩笑话。若有必要,我不会等到现在。”
缇宝长叹一口气,“哎……”
“想聊聊那场梦么?若长久郁结心中,容易落成病根。”
阿格莱雅瞬间明白了,“你指的是……”
时间…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阿格莱雅建议道:“或许…让她提前让渡「门匠」的职责,就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无忧无虑地活到最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