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礼行笑眯眯地等着孟怀珠的回答,加上今日这身儒装,还真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感觉。
不过这些都对孟怀珠没什么作用。
孟怀珠现在心里在疯狂吐槽。
不得不说,您老人家对一些事还真是异常执着,锲而不舍。
“可是这件事情我有言在先,我听从孩子们的意见。现在我的孩子已经表明了要留在这。只能多谢关夫子抬爱,我们可能就不去京城了。”
孟怀珠得体地行礼。
关礼行只能叹息:“好吧,既是不愿,老夫也就不强人所难了。只一点老夫承诺,若日后孟家孩子有甚不懂之事,愿意来找老夫请教,老夫必倾囊相授。”
关礼行与袁望能成为至交好友是有原因的,他们确实看重学生的天赋,却更看重学生的人品。
不论是孟知行还是孟玉汝,小小年纪聪慧过人、天赋非常便也罢了,人品更是难挑出错处的赤诚,很是难得,故而关礼行才如此舍不得。
“多谢关夫子。”孟怀珠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关礼行这是相当抬举自家孩子了。
孟怀珠转头看向两个正在与朋友们分享美味的孩子:“知行、玉汝,都过来。”
兄妹俩乖乖走来,孟怀珠扶着兄妹俩的肩膀:“来,叫关夫子。”
孟知行与孟玉汝瞬间就明白过来,娘亲这是在让他们行礼,拜关礼行为师。
兄妹俩心下了然,面上更是乖觉郑重,大大方方行了正式的叩拜师礼,跪拜道:“关夫子。”
关礼行神色激动,一边不住地点头,一边拉起俩兄妹:“好好好,好孩子们,都起来。”
原本孟怀珠还有些懊恼,怎么就一时脑袋发热,就让兄妹俩拜关礼行为师了。可看着关礼行面上发自内心的欣慰与掩藏不住的狂喜,孟怀珠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应该是正确的。
“夫子明日就要起身回京了,这是为师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可是要仔细收好喽。”
关礼行从怀里摸出两枚古色古香、做工繁复的精致玉珏。
玉珏莹润光泽,一枚刻着振翅高飞的朱雀,一枚刻着威武大气的玄武,栩栩如生。
关礼行随意地将玉珏递到两个小娃娃手里,道:“往后你们若是去京城,就拿着这信物到太师府找老夫。”
???
京城太师府???
看着孟怀珠明显呆滞的神情,一直被“漠视”的关礼行高兴了:“孟娘子别那么惊讶,老夫既是前阁老的夫子,做个帝师而已,有甚大惊小怪。”
孟怀珠:关夫子……不对关太师,我现在立刻、马上把俩娃打包给您带走还来得及吗?
教导储君的太师,这不就跟现代清北博士导师一个档次?!照这情形看,自家的俩孩子还属于特招入学,而且博导亲自前来招揽的,这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不过孟怀珠也只是心里想想,过过瘾罢了。
虽然当父母的都希望儿女能受到最顶尖的教育,这无可厚非。可孟怀珠还是认为,孩子们的意愿也同样重要,不然即便进去了也只是痛苦的开始罢了。
孟怀珠不禁想到了现代那个浙大本硕博连读的某省探花,因被家人篡改了去清华的大学志愿,入学后一直不好好学习,甚至是不学习,大学四年到最后,没一门课及格。
孟怀珠内心不禁庆幸着,还好刚刚让两兄妹认了个便宜师傅。
不然等以后孟怀珠知道了这老头的真实身份,孟怀珠绝对会后悔得捶胸顿足。
“关夫子,我、我跟哥哥给你跟袁夫子留了些娘亲做的红烧野兔,您用过再走?”
孟玉汝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对扣好的小碟碗,小碟碗缓缓从袖口里露出来。
不说当事人关夫子与袁夫子如何了,连孟怀珠这个非当事人都觉得,自家女儿实在是太太太贴心了。
一旁被提到的关夫子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么玉雪可爱,还贴心非常的弟子是自己的门生啊!
关礼行弯下腰,珍重地用双手接过了那对碟碗:“多谢玉汝,关夫子与袁夫子一定会好好享用玉汝的心意。”
虽然话是说自己跟袁夫子一起,可关礼行却不打算真跟袁望分享这碟碗,正琢磨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碗师礼昧下呢,袁望却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了。
“多谢玉汝记挂,袁夫子也会珍惜玉汝的心意的。”
袁望欣慰地摸摸孟玉汝的头,还不忘饱含警告意味地瞥了关礼行一眼。
袁望目光凶狠:我就知道你要干坏事,还好我跑得快,赶上了。
关礼行眼神挫败:……你就不能晚出现一刻?
袁望翻了个白眼:这也是我的弟子,我出现不是应该的吗?
关礼行:……好气哦,但在我心水的学生面前我又没办法发火。
关礼行憋屈得不行,脸都有些红了。
不过两位夫子之间暗潮汹涌的争斗却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孟玉汝。
“夫子们一定要全部都吃完哦!”孟玉汝还不忘眨巴着大眼睛提醒。
瞧着孟玉汝乖巧懂事的模样,关礼行跟袁望心都化了。
“好了玉汝,夫子们说了,肯定会珍惜你的心意的。”孟怀珠将孟玉汝紧紧搂在怀里。
妈呀,再不阻止孟玉汝撒发魅力,孟怀珠觉得自家闺女马上就要被这俩男人抢走了。
关礼行跟袁望这痴汉般的眼神,在孟怀珠眼里,纯纯一副“这小孩我瞅着不错,拐走拐走”的现实版梅姨画像。
这样想着,孟怀珠手臂收得更紧了。
“二位夫子再不吃,这红烧野兔就冷了,滋味便不好了。”孟知行及时出来打圆场。
“对对对……”
关礼行跟袁望两个人这才收拾了自己那些七七八八的小心思,忙不迭端着小碟碗去客厅了。
“还是知行聪明。”
孟怀珠长舒一口气,搂着孟玉汝的手也放松下来。
“娘亲怎么了?”孟玉汝不解。
孟玉汝叹了口气,这小妮子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可迷糊起来也是十分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