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晔一愣,低头看着女儿高举的小手和那双盛满纯粹心意的大眼睛。
他见过太多孩子护食的模样,拿到好吃的便紧紧抱着,生怕被人分走一口。
可他家这个小姑娘,第一口想到的却是给他。
心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酥麻一片,感动瞬间涨满胸腔。
他的桐桐,怎么能如此贴心,如此让人疼到心坎里。
“桐桐自己吃,爸爸等会儿” 他柔声想推辞。
可桐桐小嘴一撅,举著勺子的手固执地停在半空,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写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快吃!
墨晔投降了,弯腰,就著女儿的小手,“啊呜”一口将那份甜蜜的犒劳吃了下去。
椰浆的香醇、芒果的甜润、西米的q弹、柚子粒的微酸在口中化开,混合著女儿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滋味妙不可言。
“嗯!桐桐喂的,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他毫不吝啬地夸奖。
桐桐这才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但她的小“算计”还没完,她仰起小脸,伸出小手指点了点自己白嫩嫩的脸颊,小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爸爸,奖励~”
墨晔心领神会,笑着俯身,在她指定的位置响亮地“啾”了一口。
桐桐这才心满意足,捧著碗,蹦蹦跳跳地转向下一个目标——妈妈。
何婉清虽然背对着他们,但耳朵一直竖着,身后的动静一字不落。
听到女儿走近,她切芒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何婉清心里那点因方才“教学”被打断而产生的微妙憋闷,在这一勺甜品和女儿纯真的目光前,瞬间冰消雪融。
她哪里拗得过这小家伙?
蹲下身,优雅地尝了一口,甜润的滋味在舌尖漾开,她微微点头:“好吃。”
桐桐立刻如法炮制,小脸凑近,指尖点着脸颊,意思再明显不过。
何婉清眼底漾开温柔,也在女儿香软的小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得到了双份“奖励”的桐桐,快乐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捧著碗美滋滋地跑开了。
一边跑,还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小奶音嘀嘀咕咕,像是总结著什么重大发现:
“爸爸妈妈都亲亲了嗯,妈妈很快就有小妹妹小弟弟了,桐桐说的!”
何婉清听着女儿远去的、充满欢快节奏的脚步声,缓缓站起身。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刚被女儿小手指点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杨枝甘露的甜,仿佛比刚才更浓郁了些,丝丝缕缕,渗入心底。
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知道他的嘴唇,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会不会比这杨枝甘露更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热,心跳悄然失序。
她赶紧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这“不成体统”的遐思。
呸呸呸!
何婉清,你在想什么!
直接灌醉?
太丢份了!
老娘才不是那种会倒贴的人!
她用力握了握手里的刀,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芒果上,只是耳根的红晕,半晌未能褪去。
墨晔自然也听到了女儿那“振聋发聩”的预言,看着那小身影已经爬到沙发上,一边用小脚丫有节奏地踩着沙发边缘发出“哒哒”声。
一边摇头晃脑地享受她的甜品和动画片,只能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失笑。
这小家伙,人小鬼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温馨而忙碌中度过。
当所有的杨枝甘露都分装完毕,晶莹剔透的瓶子在料理台上排成一列,如同艺术品时,门铃恰好响了。
墨晔定的外卖到了。
签收后,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被搬了进来——给庞思逸的最新款显卡。
给沈青和王杰的定制机械键盘,以及给苏浅月的整整十桶还加上了何婉清的签名她常用的比赛级羽毛球。
当初的约定他可没有忘记。
给朋友们的周末拜访礼物,齐了。
墨晔仔细核对着清单,确保没有遗漏。
何婉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目光扫过那些明显是投朋友所好的。
精心挑选的礼物,又看了看正开心清点、准备明天带给朋友们惊喜的墨晔。
忽然,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好像每个人都有礼物。
桐桐有他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玩具和专属小冰箱。
他的朋友们有他细心挑选的合心意的礼物。
那我呢?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甚至让她自己都有些愕然。
她何婉清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她拥有的物质财富,足以买下任何她想要的礼物。
可此刻,看着那些承载着心意和关注的礼物,再对比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失落感,像初冬的薄雾,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被排除在某种“亲密圈”之外的微妙疏离感。
她当然不会开口去要。那太掉价,也太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她只是将那份莫名的情绪轻轻压了下去,转身走向客厅,语气如常地提醒玩得正欢的桐桐:
“桐桐,动画片看很久了,眼睛要休息一下。”
只是那转身的瞬间,唇角惯常的弧度,似乎比平时平直了那么一丝丝。
窗外的阳光明媚,却仿佛有一小片阴影,落在了她不曾言明的心事上
桐桐踮着脚尖,小脸严肃得像在执行重大任务,将爸爸提前准备好的小蛋糕一个个请进她的小推车。
每个上面都点缀著奶油和水果,小巧可爱。
“一个给陈爷爷,一个给沈青叔叔,一个给王杰叔叔”她嘴里念念有词,白嫩的小手认真摆放,确保每个蛋糕都有自己的“专属座位”。
墨晔在一旁看着女儿这副小大人模样,眼底漾满温柔。
他蹲下身,轻轻掐了掐桐桐软乎乎的脸颊,笑道:“桐桐可帮了爸爸大忙了,没有桐桐,这些礼物都送不出去呢。”
这话说得夸张,却让小家伙立刻挺起了小胸脯,眼睛亮得像星星被点亮。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桐桐是爸爸的小帮手!”
说完,她开心地拉着路过的团团,在原地转了几个自创的“恰恰舞步”,蓬松的裙摆像朵盛开的小黄花。
团团被她转得晕头转向,“喵呜”一声挣脱开来,一脸“小主人今天又发什么神经”的困惑表情,甩甩尾巴优雅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