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是李康帆师兄吗？”
“我是冯教授的研究生，我叫小庞，老师让我下来接您。”
“你好你好。”
李康帆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跟着小庞走进电梯，直达三楼。
电梯门一开，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实验室，层高起码有十几米。
各种李康帆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摆放得到处都是，无数线缆连接着。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操作台忙碌著。
而在实验室最中央，那个熟悉的潜水器，正静静地躺在一个巨大的支架上。
它的部分外壳已经被拆卸下来，露出了里面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内部结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潜水器旁边。
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地盯着一块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老师！李师兄来了！”
小庞喊了一声。
老者猛地回过头，看到李康帆，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开不少。
“小李！你可算来了！”
冯教授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李康帆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快！快过来看看！帮我们这帮老家伙掌掌眼！”
他指著那个潜水器，脸上满是无奈。
“你看看，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激光测绘，又是三维扫描。
“结果呢，连个壳子都差点没拆明白。”
“这玩意儿的结构，跟我们现有的所有技术体系都对不上！”
冯教授指著潜水器上一个裸露出来的部位。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扫描出来的结果显示是高密度能源模块。”
“但它的能量回路设计得匪夷所思，我们根本不敢下手去拆。”
“还有那边的传动系统，闻所未闻！”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真是老了，思想僵化了，跟不上时代了。”
周围的研究员们也都投来了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冯教授会对一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渔民如此看重。
“冯教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李康帆赶紧安慰道。
“这玩意儿是国外的尖端技术，思路野得很，咱们一时半会儿不理解也正常。”
他这话半真半假。
这潜水器的技术，确实野，但不是国外的，而是另一个世界的。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复杂三维结构图。
又看了看旁边监控画面里展示的，被拆开外壳的潜水器实物。
脑海中，关于这艘潜水器的完整结构图纸，瞬间浮现。
“冯教授，能把完整的3d扫描图调出来给我看看吗？”
李康帆问道。
“小庞！快！”
冯教授立刻对旁边的研究生吩咐道。
“把所有的扫描数据和三维结构图都调出来，给小李看！”
“好的，老师！”
小庞立刻在操作台上敲击起来。
很快，一幅巨大而精密的潜水器三维模型，就呈现在了主屏幕上。
模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并且可以层层剥离，展示内部的每一个零件。
李康帆的目光在屏幕上飞快地扫过。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年轻人。
只见李康帆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潜水器腹部一个毫不起眼的模块上。
他伸出手指，笃定地指向屏幕。
“这个位置”
“是它的核心动力装置，对吧？”
冯教授和小庞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两个人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李康帆手指的那个位置。
那是一个被无数管线和功能模块严密包裹的区域。
在复杂的三维图上，如果不特意点出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动力装置？”
冯教授喃喃自语，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
凑得极近，恨不得把眼睛贴到屏幕上去。
“没错。”
李康帆收回手，语气笃定。
“它不是我们常规理解中的电驱动，更不是什么小型核反应堆。”
他的话，让冯教授猛地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不是电驱？不是核动力？那它靠什么在深海里跑这么远？”
“总不能是烧油的吧！这玩意儿连个进气口排气管都没有！”
小庞也忍不住插话，这个问题同样困扰了他们整个团队好几天。
李康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着冯教授，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冯教授，您听说过‘洋流发电’吗？”
“洋流发电？”
冯教授愣住了。
这个词他当然听过，甚至在几十年前，国内的相关课题他都参与过。
但那不是早就被证明是效率低下，不具备实用价值的技术路线吗？
“看来您知道。”
“没错，它的核心动力，就是靠洋流。”
“这个潜水器，它在深海中航行，本身就在利用海水的动能。”
“它内部有一套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转换装置。”
“可以将洋流的动能，高效地转化为电能，储存在这些高密度电池组里。”
他一边说，一边在三维图上点出了几个隐藏在结构深处的模块。
“这些才是它的‘电池’。”
“但这还不是全部。”
李康帆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让两人震撼的解释。
“它同时还能吸收热量。”
“深海热泉，甚至是不同水层之间的温差，都可以被它外壳上的特殊材料吸收，补充能源。”
“这部分能源消耗不大，但足以支撑它进行超远距离的信号传输和潜伏待机。”
“动能加温差热能，双重能源补给系统。”
“所以它才能像个幽灵一样，在我们的海洋里待那么久。”
整个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冯教授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狠狠地冲击。
洋流发电？
温差发电？
这些躺在教科书和实验室故纸堆里，被判定为“低效”、“鸡肋”的技术。
竟然被人集成到了一起，还实现了工程化、小型化，造出了这么一个深海怪物？
“我的天”
冯教授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扶著操作台，整个人都有点发飘。
“这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不，这是鬼才！”
“把整个海洋当成它的充电宝这思路，绝了！”
他看向李康帆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待一个运气好的小伙子，而是像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同行。
“小李，你是怎么怎么看出来的？”
李康帆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的“外挂系统”。
他指了指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