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副一把搂住李康帆的胳膊，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船船长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康帆看着他们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拍了拍何大副的肩膀，笑道：“不是做梦，这都是大家应得的。”
“行了，别光顾著激动了。”
他提高了音量。
“钱到手了，活儿还没干完呢！赶紧的，把船收拾干净，甲板冲了，渔具归位！”
“是！”
七个人一起动手，冲洗甲板，整理渔网，收拾泡沫箱。
海水冲刷著甲板上的血水和鱼鳞，也冲刷着他们一身的疲惫。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早上九点多，一切都收拾妥当。
李康帆何大副等人开车，一起返回李家村。
回到家里，李康帆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精神上的亢奋一过，生理上的疲惫涌了上来。
他跟二叔和李华铭打了声招呼，表示账目等他睡醒了再说。
然后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拉上窗帘，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
睡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简单洗漱了一下，李康帆走出房间。
客厅里，李华铭正坐立不安地等著，看到他出来，立刻站了起来。
“帆哥，你醒了！”
李二叔则稳稳地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面前放著一叠厚厚的单据。
旁边还有个算盘，正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到李康帆，他抬了抬眼皮。
“醒了？”
“嗯，二叔。”李康帆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他知道，这是要开始算总账了。
李华铭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账本推了过来。
“帆哥，我都等一早上了，我爸非说要等你起来当面算才行。”
李二叔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这么大的账，康帆是主心骨，他不在怎么算？”
他指了指桌上的单据。
“这些卖鱼的单子，还有加油、买冰的票，都得一张张对清楚。”
“算完了，这些单据得由我来保管。”
李康帆闻言，看了二叔一眼。
他明白二叔的意思。
老一辈人，思想比较传统，讲究亲兄弟明算账。
尤其是涉及到这么大一笔钱，二叔是怕自己年轻，账目不清不楚，将来跟船员们产生矛盾。
由他这个长辈来保管所有原始单据，也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表示一个公道。
“行，二叔。”
李康帆很干脆地点头同意了。
“就按您说的办。”
见李康帆答应得这么痛快，李二叔紧绷的脸上也缓和了些。
李华铭正准备拿起笔，开始核对第一笔账。
就在这时。
客厅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康帆愣了一下。
这个年代，除了推销和诈骗，已经很少有人打座机了。
他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喂，你好。”
“请问是李康帆先生吗？”
“我是。”
“李先生你好，这里是市里”
对方报上了一个单位名称，然后快速地说明了来意。
李康帆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
“帆哥，谁啊？出什么事了？”李华铭关切地问道。
李康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和单据，又看了看二叔和堂弟。
“账先别算了。”
“我得马上赶去市里一趟，有急事。”
二叔和李华铭的脸上都写满了问号。
“帆哥，到底出啥事了？这么急？”李华铭追着问。
“是啊康帆，什么事比算账还重要？”二叔也皱起了眉头，手里的算盘都放下了。
李康帆看了看他们担忧的表情，知道不给个说法是走不了的。
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是正事，市里的大单位，保密懂不懂？”
“你们在家把账先理理清楚，等我回来再对总数就行。”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留下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的二叔和堂弟。
“市里的大单位？”
“保密？”
李华铭挠了挠头，一脸懵圈。
二叔则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侄子，从上次出海回来，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李康帆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
电话里，对方给的地址非常明确，导航一开，路线清晰无比。
从村里的小路拐上国道，再从国道盘上高速。
两边的风景从绿油油的田野，逐渐变成了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
一个多小时后，导航提示已经抵达目的地。
李康帆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去。
眼前是一栋戒备森严的行政大楼。
楼顶正中央，一枚巨大的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肃穆。
门口站着两个笔挺的门卫，眼神锐利。
“我勒个去”
李康帆咂了咂嘴。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了过去。
“你好，我找人。”
门卫拦住了他，表情严肃，公事公办地开口。
“找谁？有预约吗？请出示一下身份证登记。”
李康帆依言在登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并报上了电话里那个联系人的名字。
门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预约记录。”
“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李康帆也不慌，掏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我到了，就在大门口，门卫大哥不让我进。”
“好的好的，您稍等。”电话那头的人立刻说道。
李康帆挂了电话，对门卫笑了笑。
不到一分钟，门卫室里的电话就响了。
门卫接起电话，只是“嗯”了几声，脸色就变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李康帆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公事公办，变成了带着几分好奇。
他的态度客气了不少。
那个门卫就当着他的面，利索地将刚才他登记的那一页纸撕了下来。
然后，直接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一声轻响，写着他信息的纸，瞬间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碎片。
门卫做完这一切，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同志，您可以进去了，有人在里面等您。”
李康帆挑了挑眉。
行啊，这保密工作，做得是真到位。
他走进大门，刚踏入一楼大厅，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李康帆先生？”
“我是。”
男人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李康帆的手。
“李先生，你好你好！叫我老孔就行。”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布满了老茧，握手的时候力道十足。
“实在是不好意思，情况紧急，没提前跟您打招呼，就用这种方式把您请了过来，您别介意。”
孔队长的语气非常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