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帆!”
驾驶室里,李二叔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传遍了整艘船。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船太重了!顶着浪,速度彻底起不来了!”
“我估计了一下,最早也要到凌晨四点五十!甚至可能要拖到五点十分才能进港!”
晚了!
这个时间点太晚了!
海鲜市场的黄金交易时间,就是天亮前的那一两个小时。
那个时候的鱼最新鲜,价格也最高。
要是等到五点多才到港,黄花菜都凉了!
价格至少要跌掉两三成!
那可是几十上百万的损失!
“所有人!手上的活都停一下!”
李康帆当机立断,再次下达了新的指令。
“别分拣了!就这样!”
他转头看向还在鱼堆里忙活的李华铭,大声喊道。
“华铭!”
“别管那些鲈鱼了!”
“你给我仔仔细细地在鱼堆里翻!把咱们之前捞上来的那几条红笛鲷给我找出来!”
“千万别给压坏了!那玩意儿比黄金还金贵!”
“好嘞帆哥!”
李华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立刻扔掉手里的筐。
一头扎进了没过膝盖的“鱼海”里,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李康帆则把何大副、老钟、老杜几人叫到身边,开始布置靠岸后的工作。
“时间紧急,我们必须分工合作!”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何大副,你经验最丰富,到港后你留在船上,总指挥!负责协调卸货,保证船上不出乱子!”
“是,帆哥!”何大副用力点头。
“老钟,老杜!”
李康帆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俩,带上我们所有的临时工,船一靠岸,第一时间冲上码头!”
“咱们不等贩子上船了!直接在码头上摆摊开卖!”
“有多少卖多少!能卖多快卖多快!”
“记住,我们只有最多一个小时的黄金时间!天一亮,价格就得掉!”
老钟和老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股狠劲。
“帆哥你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李康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揉了揉眉心。
“这批货实在太多了,光靠我们这点人手,卸货都来不及,更别说卖了。”
“必须争分夺秒,不然这趟就白辛苦一大半了。”
时间就是金钱。
这句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何大副,突然指著船尾开口了。
“帆哥,你看。”
“咱们船尾吃水太狠了,我感觉螺旋桨的效率都下降了不少,大部分力气都花在推水上了。”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要不我们把船尾的鱼,往船头搬一些?”
“把船身配重平衡一下,让船头也压下去一点,说不定船能跑得快一些!”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对啊!
船身不平衡,航行阻力自然就大!
“大副说得对!”
“干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
“好主意!”
李康帆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些老船员的经验,有时候真的能解决大问题。
“那就干!”
“所有人,都动起来!把船尾的鱼往船头运!”
“注意脚下!别滑倒了!”
一声令下,船员们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何大副、老钟、老杜,甚至连刚刚翻找出红笛鲷。
小心翼翼用专门的水箱装好的李华铭,都加入了搬运大军。
四个人,一人一个大号的塑料鱼框,在堆满滑腻鱼获的甲板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著。
他们先是在船尾,用鱼框费力地铲起满满一筐花鲈。
那重量,少说也有一两百斤。
然后,四个人咬著牙,喊着号子,抬着沉重的鱼框,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船头。
“一!二!走!”
甲板湿滑,船身摇晃,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只是埋著头,将一筐又一筐的花鲈,从船尾运到船头,再倒下。
随着船头的鱼获越堆越高,肉眼可见的,船尾慢慢向上抬起了一些。
原本几乎要被海浪吞没的船尾甲板,重新露出了水面。
站在船头的李康帆,能清晰地感觉到,渔船破开海浪的姿态,变得顺畅了不少。
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似乎也变得轻快了一些。
有用!
李康帆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船头,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著脸颊。
看着何大副、老钟、老杜,甚至自己的堂弟李华铭都累得气喘吁吁,他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他清楚,自己现在必须保存体力。
搬鱼,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在码头上。
他需要一个绝对清醒的头脑,去应对那些饿狼般的鱼贩,去统筹全局。
去把这三百多吨的鱼获,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实实在在的钞票。
这关系到船上每一个人的分红。
这趟出海,大家把命都豁出去了,他不能让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不能让大家的辛苦打了水漂。
“帆哥,航速上来了!”
何大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著嘴喊道,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兴奋。
“现在稳定在8节!比刚才快了足足1节!”
快1节,意味着他们能早十几分钟到港。
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十几分钟,足以决定很多事情。
李康帆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抬眼望向远方。
那是码头的方向。
“准备战斗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
凌晨四点四十分。
“凡达渔u号”那庞大的船身,终于出现在了码头众人的视野里。
“来了!来了!”
“我靠,这船怎么回事?吃水这么深?这是捞了多少啊!”
“我的天,甲板上都堆满了!这得有多少鱼?”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上百号人。
有闻风而来的鱼贩,有准备上工的码头工人,还有纯粹看热闹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艘正在缓慢靠近的渔船,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鱼贩子们更是摩拳擦掌,眼睛都红了。
这么多的货!
只要能抢到一批,今天就赚翻了!
几个性急的鱼贩已经开始招呼自己的小工,准备等船一靠近,就第一个跳上去抢占有利位置。
这在码头上是常态。
谁先上船,谁就有优先挑选好货的权力。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
“凡达渔u号”在距离码头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船舷两侧突然站出来几个人。
正是何大副、老钟和老杜他们。
几个人手臂交错,在狭窄的船舷上,硬生生组成了一道人墙。
冷冷地盯着码头上蠢蠢欲动的人群。
那架势,明摆着就是:谁敢上,就让你下去喂鱼!
鱼贩子们顿时一愣。
这是什么操作?
以前可没见过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