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帆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给逗乐了。
“二叔,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他从防潮箱里又拿出相机,开机,调出相册。
“来,让你开开眼。”
李康帆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
点开一张照片,又在编辑模式里简单地拉了一下对比度和亮度。
瞬间,原本因为距离和光线而显得有些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无比。
“喏,自己看。”
他把相机递了过去。
李二叔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凑到眼前。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画面里,两艘船靠得极近。
一群人正忙碌地从游艇上往下搬运著一个个用黑色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再转移到快艇上。
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那堆积如山的箱子,却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我滴个乖乖”
李二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这这得有多少货?”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帮天杀的,真是丧心病狂!”
李康帆收回相机,淡淡地说道。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那些箱子的体积和数量,换算下来,里面的东西至少五吨打底。”
“五五吨?!”
李二叔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辈子在海上漂,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阵仗,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李康帆敢这么笃定地直接打电话举报了。
有这照片当铁证,别说是举报,直接当庭审判都够了!
“他们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吧?”
李二叔的担忧又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放心,五海里呢,他们的船上就算有望远镜,也顶多看到我们是个小黑点,谁会注意?”
“再说了,就算他们发现了想过来灭口,也得掂量掂量。”
李二叔挺了挺胸膛,底气也足了些。
“没错!他们那破游艇,看着好看,真要撞起来,还不够咱们这渔船一下的!”
李康帆笑了笑。
“就是这个理。”
“而且,海警的船,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赶到。”
“现在,该紧张的是他们了。”
话音刚落,李康帆脸上的笑容却忽然一僵。
他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不对!”
李二叔被他吓了一跳。
“又又怎么了?”
“我们停在这里不动,太奇怪了!”
李康帆皱起了眉头。
“你想啊,一艘渔船,出海后不开到渔场,就这么在半道上抛锚停著。”
“一停就是大半天,这像话吗?”
“万一对方警惕性高,派人过来看看,咱们怎么解释?”
李二叔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
太不合常理了!
这简直就是在脑门上写着“我有问题”四个大字。
“那那怎么办?”
李二叔急了。
李康帆目光扫过甲板,迅速做出了决定。
“华铭!过来帮忙!”
他冲著船舱方向喊了一声。
正在整理渔具的堂弟李华铭立刻跑了过来。
“帆哥,啥事?”
“二叔,你去驾驶室开船。”
李康帆指挥道。
“咱们就在这附近,用最小号的拖网,绕着圈子拖,动静搞起来。”
“啊?在这儿下网?”
李华铭愣住了。
“这地方能有鱼吗?别把网给挂了,还浪费油。”
李二叔也有些迟疑。
“小帆,这”
“捕鱼是次要的,关键是得有个捕鱼的样子!”
李康帆加重了语气。
“我们必须得动起来,让别人看着我们是在正常作业,明白吗?”
“咱们这是在演戏!演给那帮孙子看!”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哦!懂了!”
李二叔恍然大悟,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驾驶室跑。
演戏嘛,这个他在行!
李华铭也不再多问,立刻招呼著其他船员,开始准备下网。
对于他们这些老渔民来说,出海打渔,十网九空都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一网下去,捞上来的全是海星水母,连油钱都挣不回来。
所以,为了演这场戏而浪费一点柴油和时间,根本不算什么成本。
很快,凡达渔u号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
船尾的绞机发出声响,一张小号的拖网被缓缓放入海中。
渔船开始以一个很慢的速度,以之前抛锚的位置为中心,画著大圈,拖网航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将近五十分钟后,渔船拖着网,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附近。
“拉网!”
随着李康帆一声令下,绞机再次启动,湿漉漉的渔网被从海里拖了上来。
结果不出所料。
网兜里稀稀拉拉的,除了一些不值钱的小带鱼、小黄鱼。
就是几只螃蟹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海草。
“得,就这点玩意儿。”
李华铭把渔获倒在甲板上,撇了撇嘴。
“全卖了估计也就三四千块钱,连油钱都不够。”
船员们对此倒是习以为常,默默地开始分拣。
李康帆却根本不在意这点收获,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远处的海平面。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
是两艘执法船!
船身刷著醒目的蓝白涂装,船头劈开白色的浪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高速驶来。
李二叔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咦?不对啊。”
“这两艘船的舷号,不是东海市的,也不是温港市的。”
从编号来看,分属两个完全不同的部门和地区。
这恰恰印证了指挥中心的决策——异地警力,交叉执行!
两艘执法船一左一右,呈合围之势,迅速靠近凡达渔u号,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船上的高音喇叭里传来清晰的声音。
“前方的凡达渔u号!请立即停船!原地漂浮,接受检查!”
李二叔立刻熄灭了引擎。
很快,两艘执法船靠了过来。
执法人员动作麻利地登上了渔船。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他目光在李康帆和李二叔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李康帆身上。
“谁是李康帆?”
“我是。”
李康帆站了出来,不卑不亢。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语气公式化但还算客气。
“我们接到上级命令,需要从你船上带走一样东西。”
“请你配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请放心,我们有严格的保密纪律,不该问的不会问,不该看的不会看。”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他身旁另一名来自海事系统的年轻执法人员,便上前一步。
两人并肩而立,动作整齐划一,对着李康帆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礼。
“你好,李康帆同志。”
“这是我的证件。”
中年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双手递了过来。
年轻的执法人员也同样递上了自己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