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我！”
李华铭赶紧大声回应，
“我们没事！好着呢！船好好的，人也好好的！”
他记着李康帆的嘱咐，扯著嗓子喊道。
“我们捞著一条超级值钱的大鱼！正准备回港呢！你就放心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电话那头，二婶的语气明显松弛了下来，紧接着又带着几分喜悦和急切。
“那你们快到了吧？我这就去码头等你们！”
“我骑上我的小电驴，从村里到县里码头，快得很！”
电话里，已经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拿钥匙的动静。
李康帆伸手拿过电话。
“二婶，是我，康帆。”
“哎！康帆！”
二婶的语气里满是疼爱，
“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二婶，我们都好。你别急着出门，现在天还黑著，路上不安全。”
李康帆温和地叮嘱道，
“你骑慢点，千万注意安全，我们到码头还要一会儿呢，不着急。”
“哎，好，好，我知道了，你们也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李康帆将手机揣进兜里，目光投向远方。
海与天的交界处，已经能看到岸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凌晨四点半。
渔船的引擎切换到低速模式，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中。
稳稳地靠上了属于自家专属停泊位。
这个点，正是渔港码头一天中最先开始喧闹的时刻。
码头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不少得到消息的鱼贩子早就等在了岸边，空气中弥漫着柴油、鱼腥和海水的混合气味。
看到李康帆这条崭新的大船靠岸，鱼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老李家的新船回来了！”
“快快快！这条船大，肯定有好货！”
还没等船员把缆绳完全固定好。
几个心急的鱼贩子已经手脚并用，就从岸上跳到了甲板上。
争先恐后地想抢占一个看货的好位置。
“老李！今天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们先看看！”
“就是！别藏着掖着啊！”
李华铭正准备上前维持秩序，李康帆却拉住了他，朝他摇了摇头。
就在这片嘈杂和混乱之中。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一道极其嚣张霸道的吼叫，炸响在码头上。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只见七八个穿着黑色t恤，手臂上纹龙画虎的壮汉，推开挡路的鱼贩，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剃著板寸头，脖子上挂著一条大金链子的男人。
他一脸横肉，眼神凶悍，嘴里叼著一根烟，径直走上舷梯。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则直接堵在了舷梯口，拦住了其他想要上船的鱼贩。
码头上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鱼贩子虽然心有不甘。
但看着对方这来者不善的架势，也都敢怒不敢言，纷纷退到了一边。
板寸头一脚踏上甲板，将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抬起头，目光在船上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驾驶舱门口的李康帆身上。
“你就是李康帆？”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李康帆迎著对方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我就是。”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卑不亢。
板寸头，也就是这片渔港码头无人不知的恶霸赵赫，外号赵爷。
他眯了眯眼，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个反应。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他这阵仗，居然一点都不憷？
有点意思。
周围的鱼贩子们已经认出了来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是赵爷！他怎么来了？”
“还能为啥，老李家换了新船，这是来收保护费了呗！”
“这赵爷也太霸道了，人家刚回港，连口气都不让喘。”
“嘘！小点声！你想死啊！”
议论声虽小，但在这片刻的安静中，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船上。
李康帆像是没听见一样，他根本没再看赵赫，而是转头对船员吩咐。
“何大副，把缆绳彻底固定好，安全第一。”
“好嘞，船长！”
何大副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两个水手去忙活了。
李康帆的目光又落在了堂弟李华铭身上。
“华铭，看好那个箱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李华铭此刻正像一尊门神，死死地守在一个半人高的银色金属箱前。
这箱子是李康帆的宝贝，里面装着他花大价钱搞来的高科技水下探测设备。
是他们这次能满载而归的最大功臣。
李华铭重重地点头，双手扶著箱子，眼神警惕地盯着赵赫那伙人。
被彻底无视的赵赫，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小子，挺狂啊？”
赵赫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甲板上发出闷响。
“你他妈知道这是谁的地界吗？”
“在这码头上，我姓赵的说了算！”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脚下的甲板，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李康帆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正眼看向他。
“赵爷，是吧？”
“久仰大名。”
他语气平淡。
“既然赵爷来了，那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
“船上的鱼，靠了岸，我自然会卖。”
“想买鱼，可以，到岸上排队等著，价高者得，这是规矩。”
李康帆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甲板，你随便站。”
“可这鱼舱，还有船上任何一件东西，除了我的人，谁也别想碰。”
“我劝你，也别伸手。”
“伸手，可是要挨剁的。”
这番话一出口，码头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鱼贩子们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年轻人疯了吧？
敢这么跟赵爷说话？
赵赫带来的那几个小弟，当场就想发作。
“草！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敢威胁我们赵爷？我看你是活腻了！”
赵赫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小弟们的叫嚣。
他脸上的横肉挤出一抹狞笑，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李康帆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李华铭死死护着的那只银色金属箱上。
“鱼？”
赵赫嗤笑。
“老子今天对你的鱼不感兴趣。”
他的眼神透著贪婪和好奇。
“我倒是对你这箱子，很感兴趣。”
“这里面装的什么宝贝疙瘩？让你这小堂弟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赵赫下巴一扬，对着李华铭命令道。
“小子，给老子起开！”
“让爷瞧瞧，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李华铭被他那凶悍的眼神一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但双手却抱得更紧了。
他涨红了脸，鼓起勇气吼了回去。
“不行！”
“这是我帆哥的东西，谁也别想看！”
“哟呵？”
赵赫被这声拒绝给逗乐了，他感觉自己今天真是碰上硬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