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在黑暗的山间道路上奔跑着,不知数的警车和消防车的蓝红光将她的身影不断闪烁。她来到了山上的高台,向着腰间的“义心盟”望去——那座建筑已经成为了一团火球,周遭则是猛烈的山火,将那些应急人员抵挡在外部。
“为什么明明就要到时间了”零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手不自觉地撑到栏杆上,但一瞬间她似乎又看到了一个活物从建筑里出来,心中一下子激起了某种激动,赶忙从身上找到两枚硬币投入到望远镜内。
那是一个受伤严重的女性,但奇怪地行动得慢条斯理。她将一片空地给清理出来,周围垒上了防火的沙包,随后走回到燃烧的房屋里,从里面拖出了一具似人的物品,不,那就是人,还是一个装备精良的女人,已经死了,但她身上的伤口还有血液在喷出。那位女性来到沙包旁,诚恳地将其抱起,慢慢放到沙包中间,手上和嘴里似乎都在祈祷着什么,然后便缓缓走回到屋子里。“轰隆!”房屋也在那一瞬间倒塌了下来
零心中不免震撼了一会儿,但当她僵硬地将视线重新转到那具尸体上面时,她只感觉心脏骤停,身体不由地后退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早川小姐,她她”零的脑海里不断闪烁着杏子尸体的样貌,身体也不断地颤抖着,“明明明明就只是想要离开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想要站起来,可是腿脚却不听使唤。藤野君那边该怎么跟他说?又该如何保证他的安全?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时间?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无数繁杂的事都得等着解决,而那些事所带来的情感又如一道道冲击波般刺激着她。如果心锁还在的话,此时的她或许会启动保护机制昏过去,但是现在的她只能想办法将情绪发泄出去,可是这些情绪却卡在某处,让自己难受得频繁呼吸气。
“轰隆!”天边开始打雷,声音使零的泪水给憋了出来,温热地流下脸颊,但立马被一群清冷的水滴给掩盖;映照在零脸上的火光也越来越弱,让原本稍显润红的脸回到了虚弱的惨白;
她最终发出了声,也没有发出声。
这无情的雨,吞没了她。
明日香和真嗣一起看着电视,但却时不时地用余光瞥向美里的房间门。
“美里有多久没从里面出来了?”明日香问道。
“自从上次被安排紧急任务后快一周了”真嗣回忆起那时美里回来后的情景喃喃道,“她对谁都不想说话,整个人就像被夺取心神般浑浑噩噩地进了房间,之后更是将整个人都宅进了房间里,只是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出来拿东西然后回去会不会是,你们女生的特殊时期?”
“笨蛋。怎么可能?!”明日香敲了下真嗣的头,看向房门的眼神也变得严肃了些许,“这种感觉,我很熟悉”
“熟悉?熟悉什么?”真嗣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时间不早了,快睡觉!”明日香又敲了下真嗣的头说道。
“是。”
美里房间内,一台电脑正闪在这昏暗的空间闪烁着亮光,将美里那麻木的脸照得阴森。
外面的灯光灭了,只换得她血丝眼珠的一次滚转。
环境终于安静了,安静地让她只觉得“放松”,至少是在求生挣扎间隙休息的“放松”。
2个小时过去了,美里依然坐在那里,键盘敲击声微弱但有力,甚至有些时候她还得把一些翘起来的按键给按回去。
外面响起一阵不免急促的脚步,那是明日香起来上厕所,这是美里知道的规律。可是许久却未听到冲水声,美里不免有些警惕了——果然,外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当门把手被触碰的那一瞬间,美里一下子将自己塞进了被褥里,装作早已熟睡的样子,即使撞到了许多堆在旁边的啤酒罐。
明日香走了进来,同时伴随着一阵奶香,那是她煮了一杯牛奶。
她将杯子放在了美里枕头旁边,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内容弱弱哀鸣道:
“关于那件事情,我也了解了些许,总之请节哀。”
她起身离开,可当到门口时却又停下,转过头来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口:
“想哭,就哭出来吧。真嗣,听不到的。我我也会听不到。”
“哗啦——”门被轻巧而快速地关闭了。
美里确认她离开后缓缓从被褥里面出来,看一看那关闭的门,再看看一旁的牛奶。她将其拿了起来,很热,但不烫。入口一下,让人消除疲劳和酒醉而充满精力,这是对正常人最好的慰藉,但也是她重新想起那天杏子尸体模样的动力。
她一口气将所有牛奶全部喝光,随后和杯子一起重重砸到地上:
无尽的哭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传到在外坐着独守的明日香的耳朵里。她望向月亮,今天的它是如此的冷冽无情,连点月光也不愿透露,这不由地使脸上的担忧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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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矮子,听到这个消息的你究竟能不能挺过去?”明日香这样想,可是心中顿时又立马“回味”起了看到母亲自杀的感觉。
“不,他不行的!”她对此做出了回答,“他连我都如此的重视,怎么可能会熬过那养育之人的死亡?!”
她想起了以前那“无药可救”的自己,那种滋味如果放在藤野身上她不敢想,那副可爱的面容究竟会扭曲成什么样,那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隐瞒,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是她们三个人的选择。
穿着整齐的美里带着搜查令,并没有带任何其余的工作人员,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杏子的住所,但刚到门口就发现了门是虚掩着的,走进去后便看到一双熟悉的鞋子,再寻着声音走来到卧室,零就在那里跪坐着,正对着一个磁带播放机。
当美里正要开口询问时,零按下了播放键,磁带开始转动,里面传来了杏子的声音:
“对了,再说一句。如果不是美里在听的话,那么你们也别想着伤害美里他们哟~毕竟我也是去靠关系申请到了保护令的呀,也不想想你们nerv是在谁的地盘上建立的~”
听到这儿,美里的抽泣声隐隐约约地漏了出来,但为了维持住大人的体面还是忍住了。
零没有说话,只是把录像带拿了出来,换了一个继续播放:
“咳咳今天算是行动前一天了吧,明天,额,就要上战场了。总是感觉到有些不安,但是又说不出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录一个视频吧。”
“如果行动失败的话,额,是如果,我希望不是必然算了,纠结这个也没有任何意义。美里,是你在听的话,那请求你帮我把小文带离这里吧,在中国那边也有相应人员接应的。我的坏消息相比于了解真相后的痛苦,带着渺茫希望地活着对小文来说更好我真是个蠢货就当是为了我的私心,对他隐瞒这一切,谢谢。”
磁带停止播放,零也将磁带拿了出来,在已经接近某种崩溃边缘的美里面前将它们用力掰成了两半。美里刚想上来阻止,但是被零那隐隐露出的威压的声音给按在原地:
“早川小姐,已经去世了。只要这两个磁带给播放在美里小姐面前一次就可以摧毁了——这是她生前的原话。”
她缓缓站起,从身旁取出一封包裹,递给了美里:
“这里不仅放了早川小姐成功后要用的机票,也放着失败后所需要的文件。”
美里并没有接去,还在傻傻地盯着地上散乱的磁带。
零看着美里,深吸了口气,然后重重地将包裹拍向美里的胸口,使她连连后退。随后零便跑了上去,把她锁在墙上,在她耳边轻声但严肃地说道:
“早川小姐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藤野君,而你现在的沉沦都是在辜负她的牺牲。”零拍了拍美里胸前地包裹,“这里面有着中国驻日司令部的线下情报点和联系方式,我因为身份特殊不能前往,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美里小姐你的身上,拜托你了。”
零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对着美里鞠了一躬,像是为刚才的粗鲁而道歉,随后便转头离开了。
在外面等候半天的美子(身上还带着伤)看到她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将一旁的车门给打开:
“你们里面可真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呢~你想说的都说完了,那能不能告诉姐姐我你说了什么呢?”
“谢谢你帮我隐藏今天的行踪。”零只是微微地感谢了下,随后便不说话了。
车子开始启动,向着远处的医院驶去。
今天,是零能感受到的,藤野苏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