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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令人“恶心”之人(九)(1 / 1)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甚至过了头,让每一个行人都滴流着汗水,匆匆忙忙地在被破坏的城市里寻找着凉快处遮蔽。而在这群人里,那个拎着行李,永走在烈日下的明日香显得是如此的独特。在头发所制造出的阴影遮挡下完全看不出她完整的面容,也看不出她的表情。她有时挺立着身子,似是充满了精气神,但没多久便又蔫了下去,然后再挺立起自己的身子就这样,这位女孩来到了医院门口。她拿出兜里的纸条——那是洞木光留下的藤野病房的地址,然后如往日般向上望着窗户。她太清楚哪一个窗户对应哪一个病房了,所以很快便找到了那一间,以及那一扇对应着的,紧紧关闭的窗户。

她将行李放到附近小卖部中寄存,戴着墨镜口罩,甚至还把自己的长长马尾也塞进了帽子里,想要隐瞒自己从未来过的痕迹,至少是在心里欺骗着自己:

“只看一眼就好”

她这样想,咬了咬嘴唇走进了医院大门。她乘坐着电梯上了楼,今天的医院很忙,每一层楼都会停靠,各种各样的哭喊,着急,通知声此起彼伏,或许都是病了,但那股生命的活力却还是尽量地四散迸发。

电梯里的人渐渐不见了,那股活力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也许接下来的每一个楼层都可以补充——也没那种可能了。剩下的只有那种愁眉苦脸的,以泪洗面的,以及将全身包裹着蹲坐在地上的人。他们表露出来的脸,甚至还不如明日香那完全包裹住的面容“好看”。他们所到的楼层,那里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股子让人颤栗的冷气,呆在里面的所有人都像死了般一声不吭。只有当电梯打开时,他们的眼睛里才稍微有所活动,“贪婪”地吸食着电梯里保留的那股活力,让自己活起来,可没一会儿便会瘫软下去,重新成了一个“死人”。

最后只剩下了明日香一个人。

“嗡——”电梯门被打开,走廊里冷清的光线挤进电梯中,撞到明日香的脸上,莫名让她感觉到些许刺痛。她缓缓迈出步子走了出去,这里没有任何人,甚至连护理看管的护士也没有,简直就像简直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牢笼。

“都没有人,连设备都没有”明日香看着这里面的一个个房间,都是无比空旷的,甚至有的地方还是那种毛坯房,“这里真的是救病治人的地方吗?”她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不禁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来到藤野病房前,透过圆窗看去,藤野依然毫无动静地躺在床上,身上依然贴着各种检测仪器,不过他已经脱离了呼吸机,能自主地控制着自己的生命,这自然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

“小矮子藤野”明日香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是一个劲地低着窗门颤抖着。

门被打开了。

那是她下意识的行为。明明对自己的要求只是看一眼,但还是走了进去,甚至把门给反锁了起来,就像那些童话故事里的贪婪财主,“强占”着别人的宝物或许,宝物就是属于自己的呢?

她扯下自己脸上的一切装饰,胡乱丢弃在一边,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那个已经失去往日兴奋和骄傲,只有堕落和迷茫的少女。她阴沉着脸,凝视那躺在床上一脸平静的藤野一会儿,然后左摇右摆,无力地走到他的旁边。

“藤野你还活着吧。”明日香推了推藤野说道,“如果还活着的话,就起来跟我说说话吧。”

藤野只是呼吸着,也只能呼吸着。

“藤野,你肯定还活着吧!”明日香加大力气推搡着藤野那弱小的身体,“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起来,否则,否则我会生气的!”

“”

“噗——噗——”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到床单上,然后浸入其中,“小矮子!小矮子!快起来啊,快点啊?!”明日香抽泣着喊道,同时拍打着他的身体,将其身上的仪器给晃落下来,“只有你,只有你现在能和我说话了!是你,也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恨我,你恨我对吧?!”明日香用双手抓住藤野的脸颊狠厉地说道,“你恨我的无理取闹;你恨我的贪功冒进;你恨我的目中无人,高傲自满我在你的眼里,就是一个无救了的,令人‘恶心’之人!”

“你想杀了我!你只是在装得一副善良的,乐于助人的样子!你肯定想杀了我!”她从兜中取出了一把水果刀放在藤野手里,然后用刀刃指向自己的脖子,“我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是的,没人在意我的价值,就连生命也是!我在他们的眼里也是恶心的,随意丢弃的!我想到了你来吧,杀了我,让我的死来满足你,至少也让我生命那最后一点价值也能被利用到”

明日香操控着藤野的手臂将刀刃不断靠近她的脖子,其所散发的那股尖锐的恶寒并没有使她退却,反而激起了一阵“激动”——自己不仅能逃离这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世界,更能还藤野的人情,可谓是一箭双雕的好计划,真是个好计划,好计划,好计划真的吗?

“哐当!”藤野的手一松,刀便一下子掉落在地面上,明日香也一下子瘫跪到地面,抱着藤野的手哭泣道:

“呜呜呜——你到底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的命,我的命早就被人抛弃了,卑贱的,不值钱了!你还这么在乎?!”她艰难地重新拿起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可是颤抖的双手又将其抖落到地面,“我本该像医院里的其他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卑微地祈求着缺少的希望,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深受无数恩爱折磨。”

“藤野藤野都怪你!!!”她抱住藤野的身躯,将脸全部埋进了他的怀里,“明明我是这么恶心的人我竟然能在你身旁活得这么开心,竟然能这么被你相信!”

“都怪你!让我活着,让我想活着!”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对吧!?你一直想要的是我的肉体,这是你这个年龄的人最喜欢的东西!”她说着将上半身衣服扒开,骑在藤野身上露出胸膛对着他说道,“我也我也有所发育的,至少,至少比你的零还要丰满些!”

“快起来!现在,现在我是属于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两人的身体紧紧贴附着,明日香说着掌住了藤野的头,便要亲下去。

“心砰砰的,是他的心跳吗?”明日香心中如此想,但是却否定了——那是自己全身在抖动,依着心跳控制。

明明自己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一个人,现在却表现得如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两人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那是她从未与其他异性所到达的距离——能够互相感受到各自的鼻息,痒痒的,很是舒服。她的脸已经变得绯红,脑子里也是一片浆糊,仿佛这一刻并不是为了“报恩”,反而是一厢情愿。

她也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着藤野稚嫩的面庞,闻着即使被lcl溶液冲刷许多次都还保持着其身上的婴儿奶香的体味这个孩子,这个在之前一直觉得靠不上的男孩,现在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也是自己唯一愿意依靠的人。

“我真想你独属于我”

“可我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呢——一个比你还小的孩子。”

明日香没有亲吻上去,只是将头偏了点靠在藤野肩上。

“谢谢你”

经历了如此的情感波动,疲惫的她在阳光和藤野的温暖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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