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5)班
这两天,鹿鸣时有点爱上了学习。
至少没有在上课的时候打哈欠想睡觉了。
他觉得自己挺有进步的。
应小妹也说他这样努力下去,肯定能考二十分。
唉,他怎么就这么棒呢。
天才,他简直就是天才。
“黄毛仔,给,请你喝可乐。”
下课,程寄将一罐可乐放到鹿鸣时的桌面。
鹿鸣时懒散地瞟了他一眼。
程寄这个大猩猩这几天怪怪的。
对他好得不得了,经常买东西给他吃不说,一下课就和他勾肩搭背的。
他寻思他也没和他熟到这份上呀。
他坑了他那么多次,他心里都气得要命了,一直想着该怎么把他坑回来,怎么可能一下子对他对他这么好。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这个大猩猩发什么癫?”
他拉来隔壁桌的男同学问。
“他是不是弯的,对我有意思?”
那男同学白眼一翻。
“屁啦,天塌下来他程寄也弯不了,他就是想和你套近乎,想知道你有什么后台而已,看不得你这么嚣张,把他的风头都抢了。”
哦豁,原来这样呀。
鹿鸣时眯了眯眼,又望向给完可乐他就走的程寄。
程寄注意到他在看着自己,对他笑了笑。
妈耶,好恶心的笑容。
一个大男人竟然笑得这么恶心。
鹿鸣时浑身哆嗦了下。
他最好是直的。
不过……嘿嘿嘿。
大猩猩既然这么想知道他的身份后台,那他成全他一下也不是不行。
让他做人这么好奇。
唉,真是的,他人怎么这么好呢。
于是,放学后,他故意走得很慢。
方便程寄他们三个跟踪他。
程寄和瘦子胖头他们三个,早就偷偷摸摸的跟在他的身后了。
还没放学的时候,他就听到黄毛跟隔壁的男同学说,他今天哪里也不去,直接回家。
呵呵,这不就是最好的跟踪机会?
他们就看看这个狡猾的黄毛到底住在哪里。
可是越走,程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他怎么往棚户区走?
这个棚户区是南城最早的老小区,很旧很破,房租也便宜,这片区住的,都是来南城打工的打工族居多。
“老大,黄毛仔进去那间平房了。”
胖头往前指了指,小声地说着。
程寄也看到了。
那是一间很破很破,墙壁驳落,又爬满了不少青笞的旧平房。
黄毛仔,进去那干嘛?
心里狐疑得不行。
“跟上。”
一声令下,他们三个人又偷偷摸摸的跟上去。
直到,他们听到黄毛仔的声音从里头大大声地传出来。
“我放学回家啦。”
家?
程寄他们三人一听,眼都瞪傻了,天灵盖都要飞了。
家?
这是黄毛仔的家?
这破地方是他的家?
不是吧?
他们有没有听错?
三人大惊失色地面面相觑。
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敢相信。
他,黄毛仔,鹿鸣时,一个读天价国际学校的学生,住的竟然是这种破地方?
真的。
他们学校找不出几个穷人。
家里最低也中产以上。
学校也有一些家境普通的学生,不过人家学习好,是校长通过高额奖学金挖过来的,还免学杂费的那种。
显然黄毛仔和学习好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所以,他哪来的钱交学费?
继续上。
程寄左右一个眼神,示意继续上前。
都到这了,他们今天非得把事情弄个明白不可。
于是,三人偷偷摸摸地凑到了平房门口,往里头望进。
下一刻,就被眼尖的鹿鸣时发现了他们趴在门口边偷看。
“咦,你们怎么在这里?”
鹿鸣时兴奋地跑出来,“好有缘呀,没想到在这里也会碰到你们,这是我家,你们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说着他往里喊,“姐,好巧呀,我碰到我同学了。”
程寄他们三人顿时想要走。
“不,不用了,我们只是路过,不进去了……”
鹿鸣时一把抓住程寄,“大家都是同学,客气啥呀。”
等在就是现在,怎么可能让他走呢。
将他往屋里拉,“你不会是嫌弃我这地方穷酸破烂吧?”
“别拉,我书包都要被你扯破了,很贵的。”
程寄鬼叫地挣扎,他也飞快地扫了眼里头。
破,和外头一样破。
起灰的墙面,破旧的地板,就连家具都是很旧的那种,整个屋里屋外,都透露着一股穷酸的味道。
“黄毛仔,你同学?”
鹿箩枝从里头的一个小房间出来,看到和鹿鸣时穿同样校服的三个男生,疑惑了。
“你怎么有同学来这?”
鹿鸣时赶紧给她打眼色。
姐,配合我。
打完眼色,他脸一垮,扯着嗓子嗷,“我这个同学好啊,他知道我穷,特地来看我来了,不过你怎么没拿东西过来,我没钱吃晚饭啊……”
鹿箩枝一头雾水,一头问号脸。
“姐,我知道你很饿,没关系,等会我去捡点废品卖,卖完我们就有钱吃饭了……”
亲弟,鹿箩枝一看黄毛仔翘起尾巴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配合他的表演,要哭不哭的,“弟,你真好,我们晚上能吃个阳春面了,昨天晚上我们捡的硬馒头好硬,差点没把我的牙给崩了……”
程寄和瘦子胖头他们三人看到这场景,眼都傻了。
这这这?
“不是,黄毛仔,你家里穷,你怎么读得起国际学校的?”
程寄忍不住问出这个重要的问题。
鹿箩枝姐弟俩一对眼。
我来。
鹿箩枝眨了眨眼。
鹿鸣时让位。
“同学啊,我们家,我们家很惨的……”
她哭丧一样哭到程寄面前,“我们爸妈被大货车撞死了,留下我们姐弟孤苦伶仃,大货车司机没钱赔,司机老板也不想赔,只说可以把他弄进国际学校读两年抵赔偿费……同学啊,我们好苦啊……”
“我每天去捡破烂菜叶吃,活又活不起,死又死不了……”
“爸啊,妈啊,你们死得好惨啊,我不读书了,你们快回来吧……”
鹿鸣时适时跟上。
接着,姐弟俩抱头痛哭。
“姐,我好饿。”
“弟,我也好饿。”
此情此景,看得程寄他们三人,神都没回得来。
不是吧,真这么惨?
“老大,怎么办呀?”
瘦子小声问了句。
“他们看起来又穷又惨。”
胖头也说。
他知道,他有眼睛看,也有耳朵听。
程寄万万没料到,这个黄毛仔不但没有什么后台,身世还这么可怜又惨。
学费抵赔偿金。
哪个混蛋玩意想出来的。
不过,瘦子有新发现。
“老大,这个小三轮有点眼熟啊。”
他指了指屋里停着的那辆小三轮摆摊车。
胖头望过去,也发现了。
“对呀,这车好象在哪里看过。”
他疑惑地读着车身招牌那些招摇的字眼。
一行字,其中一半被鹿箩枝姐弟俩的身子挡住了,没看个完全。
“什么什么烤肠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