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着痕迹地握上她的手。
不似一般女生的柔软,她的手掌心,全是粗茧,皮肤也略微显得粗糙,好象经过了长年累月的劳作那样。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要带着黄毛仔摆摊?
她为什么要过得这么辛苦?
她可以叫痛的,为什么偏偏忍着,为什么不想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这些问题,应屿川觉得自己要好好了解清楚才行。
她好象一个没有谜底的谜语,在等待他一层一层地解密。
对了,她说过,他们的奶奶去世了,所有家人都不在了,只有鹿鸣时这个弟弟。
注意他到那那双望高自己的深思眼神,鹿箩枝笑笑,“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虽然我很漂亮,但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嘛哈哈哈……”
应屿川缓缓站起身子。
“你头发有米。”
他伸手往她头顶上那粒藏在发丝间的米粒拿出来,递到她面前。
“……”
尴尬,在此刻无声地流淌。
鹿箩枝的笑容随着那粒米的出现,僵在脸上。
还真有米啊。
看着她这副无语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应屿川顿生一种逗她的冲动。
“想吃就大大方方的吃,不用特意藏在头发里带回来,家里又不是没米。”
鹿箩枝尴尬到直想挖发洞钻进去了。
又听他这么调侃自己,气不过,抓过他的手,将那粒米连带他的手指吃进自己嘴里。
自己不小心整上头发的,由自己消灭是最好不过了。
她是这么想的。
她发誓,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一点都没有想歪的那种坏心思。
她甚至还得意洋洋地瞧着他,看他还能怎么笑自己。
直到。
他那双高深莫测的深黑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底下,有一些莫名的情绪……
鹿箩枝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
他的手指还被她咬在嘴里。
指腹碰触着她柔软的唇瓣,贝齿轻咬着他的指尖。
她好象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觉得有一种烫人的温度从他的指腹上开始蔓延散发。
然后化成一道旋涡把她拼命拉入他的世界里……
鹿箩枝很快回神,她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做到这些胆大的举动。
她竟然,竟然……
面颊上的红意将她的肌肤都染成了玫瑰般的红色。
她松开他的手。
应屿川也顺势收回。
敛了敛眼色。
一股莫名的怅然流窜在他的心头。
“我,我……”
结结巴巴的,向来大咧咧的鹿箩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荒唐的行径。
最后,她挤出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
希望他能原谅自己的无力吧。
不是,故意的。
应屿川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望了她一眼。
“恩,我知道。”
他垂着眼眸,状似细语。
“如果你是故意的还得了?”
将好象快要着火的右手藏在身后,如果仔细一看的话,就会看到他整个手掌都有些微微发抖。
“我去趟卫生间。”
话落。
他快步走了几步,走进卫生间,关门。
听到关门声,鹿箩枝这才松了口气,一直低着的脑袋这才敢慢慢地抬起来。
“鹿箩枝啊鹿箩枝,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发窘又发癫地直扯着自己的头发。
你以为你是什么偶象剧女主角吗?
啊啊啊……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猥琐的举动!
相较于她的发窘,卫生间里的应屿川则有些深沉。
这种深沉无关其他,而是来一种来自灵魂深处,从来没有过的震憾。
门后,应屿川将那只被她咬过的手指递到自己的面前,漆黑的两眼静静地凝视着。
在这之前,他完全没有办法体会周言瑾口中那些,什么所谓情侣之间的甜蜜。
每当他说起这些话题他都一笑置之。
现在,他好象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对他身心直面的冲击,她仅仅无意间做了这么一个无心的举动而已。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感觉,好象挺不错的。
甚至还想让她再继续……
这个念头有些吓坏了他。
他敛了敛那些瑕想无边的心神,决定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太调皮了。
这只是她的无心之举罢了。
不过,他突然发现,他挺赞同周言瑾的一句话。
有肉不吃冲凉水,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