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冷静的语气,问出这么……非同寻常的话的?
鹿箩枝错愕地张着嘴,一双晶莹的杏眼傻望着他。
他说什么来着?
帮,帮她,脱,裤-子?
是这样对吗?
她有没有听错?
随着他出口的话,卫生间里突地陷入一种奇怪的宁静。
静得连他们之间连大声喘口气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望着他。
他的两眼也在看着她。
直到应屿川反应过来,自己问出口的话是多么……糟糕的一句话。
他难得表现出有些赧然,轻咳一声打破卫生间里的奇怪宁静气氛,他偏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脸上几乎没让人见过的燥意。
“我,我只是想着你的手受伤了,可能不太方便……”
是啊。
他只是好心。
并没有其他意思。
鹿箩枝笑笑,开口化解彼时俩人之间的奇怪气场。
“不用,谢你了哦,我应该还能处理得来。”
“恩。”
应屿川几乎是快步走出卫生间,还贴心地拉上了门。
一门之隔,里外的两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卫生间里,鹿箩枝已经忍到不能再忍了,他一出去,她不管两手上伤口的疼痛,连忙裤头一拉,彻底解放。
“你好了叫我一声。”
门外,传来男人低低沉沉的说话声。
鹿箩枝心脏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一股红霞热意开始在脸上弥漫。
像盛开的红玫瑰花瓣那样,连白淅的脖子也一并红透,显得她更为娇俏可人。
两手捧着自己热烫得快要冒热气的粉颊,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作乱。
她没谈过恋爱,也不懂得什么感情,更别说与异性的相处。
除了黄毛鸭仔之外,应屿川是与她最靠近,最亲近的异性。
现在她懂了小说里写的,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了,原来真的会脸红心跳的呀。
她以前就很好奇,男女主在暧昧期间的时间,女主为什么动不动就心跳加速,动不动就脸红呢。
原来不是女生们娇柔做作,而是心理上的一种不受控制。
脸红是不受控制。
就连心跳也是。
可是,她和应屿川不是在暧昧期呀。
他只说一句话而已!
停,不要再跳了。
有什么好跳的。
她捂了捂心口处,拼命想让那颗不受控的心脏冷静下来。
鹿箩枝,你的心脏一定是出什么毛病了,改天得去医院看看。
对,就是这样的没错。
她又不是什么女主角,想那么多干嘛。
不过无可否认的是,应屿川,别看他表面严肃冷硬,其实,他挺好的。
“还没好吗?”
应屿川又问她了。
也一并拉回了鹿箩枝远去的心神。
“好,好了。我自己走出去吧,不用你抱我了,老是麻烦你也不好……”
再让他抱下去,习惯了可怎么办。
人啊,不能太习惯某一样东西的。
她慢吞吞地扶着一边的墙壁站起,拉好裤头。
智能马桶会自动感应冲水。
水声响起没三秒,应屿川已经推门而进了。
他好象一直没离开,在等着她。
鹿箩枝有些吃惊。
“我不是说我自己……”
“我是你的丈夫。”
他二话不说,又是直接将她公主抱起。
“啊?然后咧?”
“你是我的妻子。”
她更迷茫了。
应屿川低眼往她望去。
她圆脸上的茫然他尽收眼底。
“现在起你可以试着倚靠我,不必什么都一个人强撑。”
低沉有力的一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好象一列突然全力驶过来的火车那样,轰隆隆地灌入她的耳里。
仿如星子般的眼眸不敢相信地瞠大,鹿箩枝傻傻地看着他。
试着倚靠他?
“再说,这是一个丈夫应该做的。”
他再次抱着她,来到床边,轻轻地将她放下床。
看了眼床铺。
他习惯性地拧了下眉头,几秒后又松开。
“下次记得换了家居服再上床,外出的衣服脏,这次给你破例,下次记住。”
象一盆冷水当头浇淋在她脑袋上。
什么暇想,什么头脑发热,通通都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他为什么总可以在这么煽情感动的瞬间,突然冒出一些不适宜的话?
“是,大人,下次我会记住,记得死死的!”
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她没好气地回他。
“恩,知错能改就好。”
他绕到他睡觉的那一侧,将自己枕的那个,却被她弄乱的枕头拿起拍了拍,接着再平整地放下他习惯性摆放的位置与角度。
“也别弄乱我的枕头。”
他又加了句话。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鹿箩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收回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一点也不好,他就是个有强迫症的冷面严肃死板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