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
因为多了鹿箩枝姐弟,以前固定的座位也重新安排了下。
应老爷子坐主位。
应华宇夫妻和应桑柔坐在他的右手边。
应老夫人和应屿川鹿箩枝坐在他的左手边。
仿古的圆形紫檀木餐桌,与家里的家具是配套的,上头早已摆满了各种厨师料理出来的菜式,香味扑鼻,样式精致,堪比六星期大酒店的总厨出品。
就连饭前的汤品也是花费大量时间和昂贵食材熬炖出来的佛跳墙。
这汤应老爷子很爱喝。
这几天鹿箩枝很少在家里吃饭,也没有这么多人,她看着这些菜式,终于体会到了沃尓沃人家的豪华奢侈。
原来有钱人吃饭也这么精致的呀。
如果这时候她拿出手机来拍照发个朋友圈……
她默默地看了眼那些应家人。
算了算了,就算拍了以她朋友圈那群穷逼也会觉得,她肯定是在小地瓜上偷的图。
她鹿箩枝一向穷得出了名的。
是那种能吃上一碗美味的猪脚饭也能发朋友圈眩耀的程度。
她学着应屿川,默默拉开一点餐椅很庄重地坐下。
刚坐下没三秒钟,就听外头传来哗啦啦的鬼叫声。
这声,是鹿鸣时那个黄毛鸭仔的。
她心里一喜。
这黄毛鸭仔并没有很笨嘛,懂得她不在有时候也会自己找回家。
“姐姐姐……”
鹿鸣时跑进饭厅,他好象没看到其他人,眼里只有他的老姐。
“救命啊姐,快,有没有钱,给我点钱。”
他跑得一头的汗,乱糟糟的黄毛就象下水游完上岸的鸭仔。
“我坐的士回来的,我没有钱给,司机还在外面等我给钱,快,给我点钱。”
鹿箩枝赶紧掏着身上牛仔裤的口袋,“多少钱?”
“一共八十六块。”
鹿箩枝闻言,不敢相信地倒抽了口凉气。
一时间忘了饭厅有其他人,鬼叫出声,“啥玩意,你打了个八十六块的的士?”
她手上那把十块五块一块的零钱,凑起来也才六十六块。
鹿箩枝天都塌了。
她呆滞地望着他,“黄毛仔,要不你去卖身吧。”
黄毛仔?
身边的应屿川正喝着汤呢,听到她这么一喊,疑惑的视线往这个瘦高的黄毛少年望过去,眉心又一次不自觉地拧紧。
应桑柔也看向他。
不解他为什么要坐的士回来。
“姐,我卖身不是问题,可是也得人家要才行呀。”
鹿鸣时大咧咧地嚷。
本时他们姐弟说话都这么没心没肺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其他的应家人一听,呆了,尤其应老爷子,一听卖身,那花白的眉头拧紧再拧紧,似乎连熨斗都烫不平。
鹿箩枝再摸了摸自己另外的一个口袋,惊喜地再摸出……五毛钱的硬币。
“弟,你看,这里还有五毛钱。”
应桑柔听到这,粉嫩的唇边扬起止不住的弧度。
她好喜欢听他们姐弟无厘头的对话呀。
感觉听了就让人好开心。
五,五毛钱的硬币?
应老夫人手上喝汤的汤匙“砰”地掉回了碗里。
溅出一些汤水。
就连应华宇夫妻也傻眼了。
现在还有人用五毛钱的硬币吗?
应屿川再次看了眼这对姐弟,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声音平沉稳地吩咐一旁的老叶,“老叶,出去把钱付了。”
“是的,屿川少爷。”
回神的老叶动作很快,三两下就走出客厅。
鹿鸣时望着他的背影,悦声喊了下,“老叶谢你啦。”
“坐下来吃饭吧。”应屿川吩咐站在一旁的一名佣人,“再拿多一双碗筷出来。”
他这一说话,也把鹿鸣时喊回神。
他惊讶地发现,除了他的姐夫,还有其他应家人也在。
他们一个个象看傻子,呸,看天才一样看着他。
就连应同学也在。
他看着应桑柔,又鬼叫出声,“应同学,你不对哦,我追在你车屁股后面喊得嗓子都快劈叉了你都没理我。”
应桑柔的小脸上尽是茫然,“你喊我了吗?”
“对啊,我姐没在,我只能跟着你坐车一起回来了呀,可是你没理我,坐着车咻咻咻的就跑了,害得我找了辆的士,花了八十六块钱呢。”
他扯着嗓子嗷,“八十六块钱呐,我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呐。”
应桑柔这才想起,她坐上车的时候,确实听到好象有人在喊她。
不过她没理会,在那发呆了。
原来当时是他在喊她呀。
“对不起哦,我没注意。”
她愧疚地低下了脑袋。
应老爷子可看不得自己的孙女被一个外人教训。
“一回来就大声嚷嚷的,象什么话。”
他沉下了声量,眼光不悦地盯着鹿鸣时。
“没看到我们都坐在这里吗,连人都不懂得叫了?”
鹿鸣时还想回嘴的,鹿箩枝疯狂地给他眼神暗示。
不要说话,不要顶嘴。
抿了抿唇,他把快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不让自己的姐姐难做。
鹿箩枝也赶紧圆场,“对不起啊各位,我这个弟弟回头我会教训一下,鸣时,快,喊人,这是应爷爷,应奶奶,应叔叔和应阿姨,记住,以后看到人要喊人。”
这里不是农村,有钱人规矩多,黄毛鸭仔一向野习惯了,在家里奶奶还会和他斗嘴,可应家人不是他的奶奶,她不能任他这样大咧咧的。
还没等鹿鸣时开口,应老爷又沉哼了声。
“不光要喊人,以后住在这里要规矩一点,你带个弟弟嫁进来,我们不说什么,毕竟你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只是我希望,你们有教养一点,别一回到就张着个嘴嚷嚷个不停,那会防碍到其他人。”
鹿箩枝垂了垂眼,“恩,我知道了,我会教育好他的。”
“知道就好。”
应老爷子也不再多看他们一眼,面色不佳地摆了摆手,“大家吃饭吧,菜要凉了。”
姐!
鹿鸣时哪容得别人这么说他老姐,气不过的他想和这个老头吵过,鹿箩枝赶紧拉住冲动的他。
朝他摇头暗示了下。
别闹。
这不是他可以随便胡闹的地方。
她不作声地拉着他坐下椅子,佣人也将他的碗筷摆放到他的面前。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这一顿饭鹿家姐弟吃得有些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