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育德学校。
放学时间,校门口走出一波又一波的学生。
鹿鸣时背着书包,随着放学的人潮地麻利地冲出校门。
不过下一秒,他却茫然了。
姐,他亲爱的老姐呢?
人呢?
她去哪了?
摊呢?
他望着对面空荡荡的人行道,一头雾水。
怎么摊子都不见了?
不是,老姐啊,别开玩笑了,快出来啊,你亲爱的弟弟放学了,该赚钱了……
他着急地跑过对面。
他们早上说好的,她会出摊的呀。
可是现在人呢?
难道还没有过来?
他茫然地左右张望。
不过能呀,他老姐不可能有钱不赚的。
几名学生路过他面前,他们的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怎么今天没人摆摊?”
“听保安说,刚才城管来赶人了。”
“啊,不是吧,又来了啊,我的一天精神支柱就这样又没有了……”
城管?
鹿鸣时捕捉到这个敏感的字眼。
他先是担心了下。
可是转念一想,他老姐可是鹿箩枝耶,摆摊女王,绝对不可能会被城管逮到的。
以前在老家镇上摆摊就没有过一次败绩,当然这次也不会例外。
估计她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躲着了。
想到这,他昂着下巴咧着大笑容,打心底为自己的老姐感到骄傲。
不对!
随即有另外一件事让他脸色一变。
老姐不在,他要怎么回应家?
学校离应家足足有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啊。
早上是司机送他过来的,他还特地交待司机,今晚不用等他,他要和老姐摆完摊再一起回去。
现在,现在……
他急忙提步往应家司机停车的老位置跑去。
隔着老远他看到,应桑柔上车了。
他更着急了,迈着两条瘦腿拔足狂奔。
不,等一等,还有他,他还没上车。
他没钱打车回去的啊,他连坐公交的钱也没有,喂喂,应同学,等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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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
应屿川面无表情地拿过车里的抽纸擦着裤子上的油渍。
他不说话,擦拭的动作也是不疾不徐,只是他越沉默,鹿箩枝就越胆子发毛。
正常人都会感到无语生气的啊。
可他除了皱着眉头,就是抿着唇一声不吭的。
如果他生气骂她几句,她倒还觉得没什么,最怕的就是这种沉闷又严肃的男人。
开车的老许压根都不敢回头。
只敢偷偷往后视镜偷看一眼。
屿川少爷他,生气了吧?
可是看他那表情好象又不是。
过重的油渍并不能擦得去,还深深地烙在他的西装裤上,显眼得很。
应屿川这才掀了掀半垂的眼皮。
“鹿小姐,你毕竟嫁了我,我希望你以后定性一点,做一个规规矩矩的淑女。”
他的语气不轻不重,也让人猜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鹿箩枝尴尬地笑笑,“要不,等回去之后我帮你洗干净?”
淑女,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不用。”
他眼也不看她,“记住,你是应家的少夫人,洗衣服这种事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把佣人的活干了,那他们还干什么?”
“再者,”
他沉厚的嗓音还是平静得不起波澜。
“我希望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弄了个烤肠摊?”
当初的话还犹在耳边,她骗他去找工作。
结果弄了个烤肠摊不止,还被他当场逮到。
鹿箩枝心虚的眼神移向她自己这边的车窗。
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手上那把烤肠。
拿都拿了,不能浪费啊,浪费粮食可耻。
只是奇怪,怎么越吃越觉得不好吃了?
应屿川那双似乎能洞悉人心的深目扫了她一眼。
“我可以给你点时间想清楚,晚上,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
鹿箩枝终于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种不怒而威的高压气场了。
实在令人有些胆怯。
她在心里瑟瑟发抖。
“还有。”
他又继续说话了。
“我爷爷奶奶爸妈他们回来了,现在就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吃饭,鹿小姐,我希望你等会的表现能识大体,温文贤淑一点,不要毛毛糙糙的象个小孩子。”
闻言,鹿箩枝心里突了突。
他那些外出的家人们都回来了?
顿时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
这几天整间大宅里只有他们姐弟俩和应小妹,快乐得不知时日过,现在终于要到了面对他们的时候了。
和应屿川领证之后她就没见过他们,所以这次也是她第一次用媳妇的身份去面对他们。
想到这,她的内心小小地揪紧了下。
不过,她的紧张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因为她很快就想通了。
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奶奶会在天上保护她的。
应家大宅越来越近,就在前方几百米远,想到接下来的会面,她淡笑一下,接着将手上那些还没吃完的烤肠胡塞海塞地塞进嘴里,嘴边沾了一圈的油腻。
这看得应屿川又是皱眉连连。
她怎么长成这副性格了?
小时候的她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