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到了放学时间。
鹿鸣时振臂大喊,“同学们跟上队形别乱跑,我们去学校门口的烤肠摊吃烤肠。”
全班同学,四十个人,有三十个八都很兴高采烈地下楼,兴冲冲往校门口走。
程寄黑着一张脸。
感觉自己又被那个黄毛摆了一道。
应桑柔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着,离大部队好长的一段距离。
差不多到校门口时,还是鹿鸣时发现她没跟上,连忙跑过去拉着她。
“走呀,吃烤肠,你要去哪?”
她低了低脸,小着声音,“司,司机在等我,我,我回家……”
“哎呀,不差这会儿,就让他等等。”
他二话不说,拉着好象小鸡仔的她一阵风地卷出了校门。
应桑柔被他拉得脚步不稳,踉跟跄跄的。
鹿鸣时隔了老远就看到他老姐的摊子在对面的人行道上。
又看大部队竟然往另一个不知名的烤肠摊走。
那还得了?
惊觉事情大条的他连忙冲上去稳住全场。
“这边这边,这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来这摊……”
成功地,他将原本要被隔壁烤肠摊拐走的同学拐回了自家老姐的摊子前。
一下子,鹿箩枝的烤肠摊被一堆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挤在中间。
“特价特价,五块钱两根烤肠,五块钱两根烤肠……”
此时的鹿箩枝戴上了口罩手套,边吆喝,边忙碌起来。
她还忙中偷闲和鹿鸣时对了个眼神。
完美,亲爱的弟弟。
鹿鸣时瘦尖的下巴得意地一抬。
包的。
老姐交待的事必须做到。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程寄没想到这群人这么能吃。
一会儿一根,一会儿一根……
他书着那堆签子,眼都发直了。
瘦子和胖头有吃的,都不管他这个当老大的了,生怕烤出来的抢不到。
“我靠,黄毛还真没推荐错,这家的酱好好吃。”
“对啊对啊,好好吃,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肠,要是有一杯奶茶就好了。”
“老板姐姐,烤快点,不够吃啊……”
万分艰难中,鹿鸣时抢了一根烤肠,他塞到了孤零零站在一边的应桑柔手中。
“快吃。”
她看着,愣了愣。
“看着我干嘛,快吃啊。”
鹿鸣时又继续回去厮杀。
看自家老姐一个人忙不过来,他又故作大方地说,“哎呀老板,我帮你吧,你看你动作这么慢,我来帮你烤……”
应桑柔拿着那根烤肠,闻着这香味,感觉有些熟悉。
眼神呆呆地望入那群饿狼之中。
那头黄毛异常亮眼。
突然,她的眸子惊讶地睁了睁。
因为她发现,戴着口罩卖烤肠的那个人不就是……
嫂嫂?
她在心里叫了声。
她怎么来到他们学校门口摆摊了?
又看到鹿鸣时在那忙左忙右的。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她,想的那样吗?
将手上那根刷满酱料的烤肠放到嘴边轻轻咬了口。
她微微笑了下。
嗯,是和之前吃过的一样的味道。
一边的程寄撕心裂肺地喊,“够了够了,别吃了,再吃我破产了。”
“也不能我请客就死命地吃啊。”
“……”
没人理他。
最后的下场是,烤肠摊的所有烤肠都被这群饿死鬼投胎的吃货洗劫一空。
连带隔壁的手打柠檬茶摊也卖出去一大半。
最后算帐,连带柠檬茶,花了他一千七百五十三块。
程寄含着眼泪扫码付钱。
苍天啊……
他怎么这么贱呢,打什么赌,打什么赌!!!
倒不如直接给五百块钱黄毛算了。
鹿箩枝也因为烤肠卖完,提前收摊回家。
一算收入,今天的利润足足有六百多块。
完美。
“哈哈哈……”
房间里,响起了姐弟俩得意洋洋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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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应屿川要回来的日子。
不过鹿箩枝忘记了,她现在一心想赚钱。
有了昨天烤肠摊的火爆,她对自己越来越有信心。
今天的她照样出门摆摊,那精神奕奕的劲头,老虎都能打死十只。
她和鹿鸣时约定好,差不多时间,她照样在那摆摊,他带同学去消费。
都是钱啊,这搁谁能淡定。
不敢把摊摆车弄回应家,她租了个有点年头的小平房,作为她放摊子,和备料的根据地。
上午十点,来到小平房的她一头扎进了制作独家酱料的忙碌里。
此时,育德学校。
鹿鸣时心情也格外的好。
因为他老姐从网上给他买的新书包到了,一个黑色的时尚款帆布包,不是九块九,也不是三十九块发,而是六十九块九。
背着新书包,他骄傲的像只开屏的花孔雀来到班上。
程寄看到他,吃了一千七百多块烤肠和柠檬茶的怨念未散,越瞧他心头越是堵得慌。
啊啊啊,好烦这个黄毛仔。
他特地拿着新书包到应桑柔面前眩耀,“你看,我姐给我买的新书包,好看不,这花了六十九块九咧。”
应桑柔微微讶然。
六十九块九。
她长这么大,还没背过这么便宜的书包。
不过她还是友好地点点头,小声地回他,“好看。”
程寄不屑地哼了声,“我们班上的同学随便哪个人的书包不是上千上万的,就你背个几十块的书包还在这洋洋得意,有什么好眩耀的。”
“只有穷人才背这么便宜的书包……”
突然,好象想到什么的他打量着这个黄毛仔。
黄毛的鞋子背包都给人一种很穷酸的样子,可是他们这所学校的学费是贵中之贵,光学费就一百万一年,还不包括其他杂费,象一年四季的校服礼服就得要十来万。
如果这黄毛家里没钱,又怎么上得了这所学校?
但是如果他家里有点钱,为什么会背这么便宜的书包?
之前那个已经够破烂了。
目光落至他脚上那双黑色脏旧的帆布鞋。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山寨牌的某威,拼夕夕卖二三十块那种。
越想,他就越纠结。
这黄毛到底什么底细?
学费与他的穿着割裂感有点重啊。
上课铃响。
教室里打闹的同学们陆续走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班主任老史抱了一堆卷子走进来。
“这节随堂考。”
他的话一出,全班哀嚎一片。
老史将意味深长的目光定到了鹿鸣时的身上。
今天他倒要试试这个转校生的底子。
其他科目老师告诉他,他脑袋空空,什么也听不懂,什么也不会。
他不信,校长不可能整这么个学生给他的。
一定是其他老师的错觉,这次他要亲自测测他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