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意回想起半年前拍双女主电影的时候，自己对刘奕菲的感觉有点微妙。
不是爱情，却比爱情还要深刻。
某个混蛋导演帮她出戏的方式简单粗暴，还美其名曰：管用就行。
“意思是不好看？”
“天仙的美貌还是很能打的，別的我夸不出来。”
“你直接这么说的？”
”
。
“这还叫委婉？你就差指鼻子骂了，露水红顏是烂片啊。”
“我没说哦，你说的。”徐青弘迅速撇清关係。
“你————”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孟知意要说的话。
“看看是谁，帮我接。”徐青弘开车呢。
孟知意拿过一看，一个字的备註：“车。”
“啊————”徐青弘后悔也晚了。
“接吗？”孟知意发现他不太想接的意思，好像不愿让自己听。
“接吧。”徐青弘让她接，这时候如果掛掉，指不定她瞎想啥呢。
孟知意接通手机，开免提。
“先生您好，您在我店订购的————”
“嗯。”徐青弘压低声音，专注路况，只听手机里那人吧啦吧啦吧啦说一堆o
孟知意越听越想笑。
两分钟后，徐青弘说：“知道了。”他示意孟知意掛断。
孟知意举起左手，帅气一戳，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弹回到桌面。
徐青弘心里直骂，麻蛋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想给的惊喜，没了！
这事还怪不著店家，是他说的，有货了立刻通知他。
孟知意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装没听见，还是直接挑明呢。
很难忍啊，她憋不住事！
徐青弘知道她的漏勺性格，坦白：“想问就问吧，別给你憋出个好歹的。”
“那我问啦，什么时候的事呀？”
“很早了，我经过多方打听，对比各个品牌的超跑，兰博基尼大牛符合我的要求。”
“你不是说沃尔沃就行嘛？干嘛弄这么贵的。”
徐青弘说：“够用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外一回事。你可以不开，但不能没有。”
“你这歪理————”孟知意停顿片刻，小心翼翼问：“多钱啊？”
“没多钱。”
“我自己查。”孟知意掏出手机，她听不懂型號，直接搜的兰博基尼大牛。
顶级超跑品牌，价格怎么可能低了。
aventador指导价，六百万到九百万————
“我刚拿驾照，哪会开这么高难度的车啊，再说，超跑就两个座，大点的快递都放不下。
徐青弘沉默以对，她脑子有病啊，开超跑还寻思有没有放快递的位置。
“这个车，只我们俩出去兜风开，工作的时候不用。你不能笑话我开车像蜗牛！”
徐青弘顶嘴：“我想笑就笑。”
孟知意问：“有什么说法吗？”
“送媳妇的车，要什么说法，一定要的话，你当成老板给员工的奖励。千骨大爆，给你女主的奖励！”徐青弘没个好气。
“这哀怨的语气，生气啦？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就是有些意外，为啥突然买超跑。”
徐青弘熄火。前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堵死，动都不动一下。
“我在网上看段子，说性价比这个词专门给没钱的人挽尊用的，还有诸如不是买不起，只是没必要。”、有平替干嘛买奢侈品，智商税。”这些类似的话隱藏著一个字：穷。”
“哦————那和你买超跑有啥关係？”
“你可以不开，隨便放那落灰，但你得有。”
“啊？”孟知意还是没听懂。
徐青弘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略显焦躁，咋个意思，交通管制了？
“哥哥，说说唄，你怎么想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先敬罗衣后敬人！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隨波逐流吧。”
孟知意劈头盖脸被上了一课。
“我不想你和朋友出去，別人都奔驰宝马保时捷，你开个沃尔沃。不知道的以为你跟了我，啥啥没有，还得倒贴————让人笑幻。”徐青弘摆正心態，说出心里话。
穷的时候，面子一文不值。
有钱了，脸面和逼格往上排，人活一张脸。
每个阶段的侧重点不同。
“谁笑幻啊，东北人叫人笑幻的一生。”孟知意学他的口音说话，这俩字的发音东北独有。
也不知道老一辈哪来的焦虑，总觉得邻居朋友没事干，突击来家里笑幻。
“不要小瞧人与人之间的攀比之心。別的豪车也不错，但我对比了一下，眼吸睛的还得是大牛，你听我的，可以不开，必须得有！”
孟知意看前面堵成腊肠，命令道：“脸过来。”
“闹什么，开车呢。”徐青弘嘴上说，身子大幅度往右移。
孟知意习惯他的言不由衷，双手捧著他的脸来个深吻。
可爱，想亲。
“好了。”
十几秒后，孟知意推开男人。
徐青弘打开车载音乐，搜到《处处吻》，播放。
“哎，诛仙怎么样了，合作顺利吗？”
徐青弘调小歌曲音量，说：“听上去诚意满满，能不能落实还要打个问號，他们想让你演碧瑶，条件丰厚。我感觉，他们有可能绕过我，单独和你谈。”
“碧瑶復活了没有呀？”
“没有，就差一点，或者说差一个字，魂找回来，大巫师念口诀的时候，灵魂入体的体”字没念出声就噶了，阵法反噬。最后狐岐山倒塌，男主就抓著个绿衣角，碧瑶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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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惨。”
徐青弘说：“多年来，雪琪党和碧瑶党爭执不休，不理智的书粉上升到骂作者和作者家人，但原著明明白白写明，陆雪琪就是第一女主啊。碧瑶的惨，惨的不是她的结局，而是她工具人的属性，她是推动男主做事的动力，使男主阴差阳错集齐五卷天书，引出剧情，男主对碧瑶，愧疚大於喜欢。” “你一定是雪琪党。”孟知意下结论。
徐青弘犹豫道：“这么说对也不对，我的想法和传统雪琪党不一样。他们觉得男主唯爱陆雪琪，为两人的互动嗑生嗑死。我不是，我不在意男主喜欢谁，如果碧瑶復活了和碧瑶在一起更好，我就希望陆雪琪追求大道，成为小竹峰首座、
青云掌门，谁都別来沾边。”
“你毒唯啊！”
徐青弘承认：“没错，我是陆雪琪毒唯。她清醒理智，不负青云不负卿，干嘛非要跟男主那个拧巴人掺和在一起。她应该有更大的成就，她修仙的资质和青叶祖师齐平，困於情爱，落了下乘。”
“你改编唄。”
“那不行，同人小说隨便咋写，ip改编不能魔改，我个人的想法代表不了大眾，毕竟剧要卖钱，给观眾看的。”
“纸片人也能吵成这样，骂作者和作者家人是啥意思？”
徐青弘说：“读者对纸片人的占有欲唄。占有欲不分二次元三次元，从古至今，恨海情天永不过时，占有欲是最容易破防的一种情感，它和恨只隔著一条线。”
“怎么个恨法，想占有的东西没有回应自己，所以恨？”
“我总结出来四种，用月亮比喻。第一，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孟知意说：“照別人，就不照你？那確实该恨。”
“第二，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汉语言博大精深，字序一变，意思全变。
孟知意脑子一转，“照別人也照你，中央空调，该恨。”
“第三，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啊，拥有又失去，这个有点————”孟知意一时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词。
“比如咱俩分手了————”
“呸呸呸，瞎说啥！”孟知意照著徐青弘胳膊就是一巴掌。
“明白，这种恨適用於所有深爱过却没有好结局的恋人。那第四种呢？”
徐青弘说：“第四种，追星心理，喜欢看明月高悬，谁拦著它高悬就恨谁。
比如偶像的唯粉、毒唯。正主可以不跟自己在一起，但必须保持单身，他们一票一票真金白银投出道的偶像，让他经济自由一夜暴富，唯一的要求就是別恋爱，满足追星者的幻想。偶像失格，脱粉回踩分分钟的事。”
孟知意竖起大拇指：“分析精闢！”
“还有一种占有欲，我对你。”
“嗯？”
徐青弘故作高深，说：“我把你摘下来，放身边。占有的同时，我有能力再把你掛上去，不耽误你发光发热。”
孟知意拧开刚刚喝剩的半瓶茶，小口小口往嘴里抿。
文字工作者说起情话来遭不住。
两人陷入沉默，安静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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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首歌放完，孟知意说：“月亮不会发光，它反射的太阳光，也不会发热，它没有核聚变產生热量的能力。”
“不乐听，收回去。我跟你调情，你跟我讲课呢！”
“我直觉你又想跟我使坏。”孟知意服了他，色诱好使归好使，但身体扛不住啊。
徐青弘反驳：“你对我有误会，我真没那么好色。”
孟知意懒得回应这句话，她低头玩手机，换个话题：“射鵰主题曲就买83版的，你不写一个？”
“有个梅超风人物主题曲。正好，明天约龚林娜老师录音，这几天把歌录完，这个月找时间拍巾幗宰相的短剧配歌，先发个概念视频。你有兴趣的话一起去录音棚听听。”
“什么歌什么歌，是不是那两首，版权谈好了？”孟知意略显激动，她只听老板唱过几句，很喜欢。
歌一直没发行，主要原因在徐青弘，他执意捏著版权不放，不卖给歌手本人，歌手商业演唱要掏钱的，歌手背后的公司不愿意，他们知道版权的重要性，合作卡在那里。
经过长时间的扯皮，徐青弘选定的几个歌手终於鬆口了，因为同风格的歌手一抓一大把，他们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梅超风人物曲，桃诺，邓紫其演唱。雷纯人物曲，悲欢不得，郁可惟演唱。巾幗宰相那两首，壁上观由龚林娜老师演唱，野心家请了张梁颖。”
《悲欢不得》就是原版的《奈何奈何》。
徐青弘根据剧情需要，少量改动其中几句歌词，使歌曲更贴切。
“桃诺是啥，你唱给我听，歌词发我一份。”
反正堵车呢，閒著也是閒著。
“你拿我手机看吧，备忘录里有。”徐青弘满足媳妇的要求，清唱几句。
孟知意一边听一边和剧情对应。
【初见若梦幻，恩怨，风吹云舒捲。】黄药师救梅超风。
【弹指间，繁开落多少遍。】弹指神通。
【留一片桃，纪念，了却浮生缘。】桃岛学艺，此生不忘。
【一寸土，一年木，一一树一贪图，情是种，爱偏开在迷途————】指黄药师对徒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虔诚夙愿，来世路，一念桃因果渡————人间寥寥情难诉。。
“你给配角这么好听的人物曲啊，黄蓉有吗？”
“没得，射鵰ost只定下这首桃诺和83版的主题曲，別的待定。”
孟知意说：“我去听听录音版的！”
“好啊。”
“雷纯人物曲呢？。
徐青弘说：“那首是女调，前面太低了，我就唱几句副歌吧。”
“嗯嗯。”孟知意看歌词。
【人间悲欢，由不得我，奈何奈何。纵然执著，纵然难捨————今朝嘆息来日绝唱，奈何奈何。】
【皎皎明月何时照我————】
徐青弘就唱到这，前面车尾灯亮了。
“动了动了，真能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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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意看完歌词说：“如果要比的话，梅超风和雷纯哪个更惨？”
“咋个意思，还有比惨的？”徐青弘慢慢给油往前挪。
“我还没看说英雄原著，好奇嘛。”
“惨肯定是梅超风惨。雷纯虽然是雷损的养女，但雷损把雷纯当亲女儿看，他们父女之情不假。雷纯前十八年是六分半堂的大小姐，衣食无忧，不像梅超风住地洞还瞎了。”
“雷纯死了吗？”
“没死啊。拍不到那，就拍到苏梦枕和白愁飞死。其实按时间线的话，几年之后金兵入侵，汴京城破，北宋灭亡，什么江湖势力都挡不住铁蹄。”
“嗯————”孟知意默默背歌词，她自认为在音乐方面的造诣很强，甭管调对不对，词儿是一字不带差的。
徐青弘开出这条堵路，接著说工作安排：“我打算和官方申请，拍一拍上官婉儿墓志铭和敦煌壁画，画面人物交错，古今对比，先做出两首巾幗宰相的v。”
“你想好谁来演太平公主了嘛？”
“没呢，我也愁，先搁置吧，这个项目一时半会开不起来，查歷史资料查的我要生理性反胃了，新旧唐书的记载不统一，考古出来墓志铭又是另一种说法。”
徐青弘一个头两个大，歷史剧难拍就难在这里，规定不能歪曲歷史，可是连史书都不可信，到底什么是真的，谁能说得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