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关的旌旗猎猎作响,在极北冰原的罡风里舒展着遒劲的弧度。这座耗费十载光阴、凝聚仙界九域心血的雄关,如同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稳稳盘踞在虚空裂缝之前,城墙上镌刻的阵纹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将凛冽的寒风尽数挡在城外。
九域首领的告别仪式简单而庄重。孟相逢拍着萧峰的肩膀,爽朗大笑:“萧老弟,此去路途遥远,保重自身。他日异族来犯,我白虎域的庚金铁骑,必第一个驰援九域关!”李正元手持麒麟印玺,神色肃穆:“九域同心,方能御敌。清虚宗若有需,麒麟域上下,万死不辞。”杨潇亦是颔首,语气沉稳:“玄武域的玄冰大阵,已与九域关的禁制相连,一旦有警,瞬息可至。”
其余各域首领亦是纷纷上前,言语间满是敬佩与嘱托。萧峰一一抱拳回礼,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放心,九域关有米勒镇守,更有百万守军枕戈待旦。只要我等九域一心,异族必不敢越雷池一步!”
送别众人,萧峰转身走向立于城门口的米勒。阳光洒在米勒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坚毅。萧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米勒,九域关就交给你了。异族阴险狡诈,万事小心,切记不可孤身涉险。你的安全,比任何防线都重要。”
米勒躬身抱拳,声如洪钟:“宗主放心!属下定当死守九域关,寸土不让!”
萧峰点了点头,转身抬手,一道传讯符化作流光破空而去,正是发往丁剑。符篆之上,字迹清晰:“速携精锐前往九域关,组建亲卫护卫队,贴身保护米勒安全,不得有误。”
传讯符消散在天际,萧峰转身,便看到苏佩宁牵着萧奇、萧琳的手,俏立在清虚号的舷梯旁。红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衬得她容颜愈发绝世,一双儿女已是十六岁的模样,萧奇英武挺拔,眉宇间颇有萧峰的风范,萧琳则娇俏灵动,眉眼间酷似苏佩宁,兄妹二人皆是一身劲装,站在母亲身侧,安静乖巧。
萧峰快步上前,伸手揽住苏佩宁的腰肢,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苏佩宁仰头看他,眼底笑意温柔,轻轻“嗯”了一声。萧奇和萧琳亦是齐声唤道:“父亲。”
一家三口登上清虚号,飞船缓缓升起,尾部喷出淡淡的灵光,朝着南方朱雀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从极北玄武域到南部朱雀域,纵然清虚号是仙界顶尖的飞舟,也需要整整两年的时光。这漫长的旅途,却成了萧峰与苏佩宁难得的温馨独处岁月。
在清虚号上,萧峰不再是那个威震仙界的半神清虚宗主,苏佩宁也卸下了朱雀城主的重担。他们就像一对最寻常的凡间夫妻,每日里相伴左右,闲话家常。白日里,阳光透过舷窗洒进船舱,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萧奇和萧琳会拿出修炼中遇到的难题,向萧峰请教。萧峰耐心讲解,从功法要义到实战技巧,娓娓道来,苏佩宁则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眉眼间满是温柔。
兄妹二人深知父母肩上的重担,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在潜心修炼,将船舱的上层空间留给父母。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少年人的活泼模样。萧奇会缠着萧峰,问起当年斩杀血河老祖的惊险经历,萧琳则会好奇地追问母亲,当年是如何与父亲相识相恋的。每当这时,船舱里便会充满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夜幕降临,萧奇和萧琳便会乖巧地回到下层的房间休息。上层的船舱里,只剩下萧峰与苏佩宁二人。烛光摇曳,映着苏佩宁绝美的容颜,萧峰看着她,心中满是怜惜。这些年,她为了自己,为了九域关,付出了太多太多,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佩宁,这些年,辛苦你了。”萧峰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苏佩宁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柔:“能陪在你身边,不辛苦。”
萧峰抱紧她,低头吻住她的唇。长夜漫漫,窗外星河璀璨,船舱里的温情,胜过世间一切繁华。
这两年的旅途,并非只有赶路。偶尔,萧峰会将清虚号隐匿了灵光,降落在凡间的城镇。一家四口隐去修为,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衫,走进热闹的集市,品尝街头巷尾的美食。萧奇和萧琳第一次吃到凡间的糖葫芦,眼睛都亮了;苏佩宁看着街边卖花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少女般的笑容;萧峰则牵着她的手,漫步在青石板路上,听着市井间的喧嚣,感受着这份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他们也曾去过凡间的名山大川,跟着导游的脚步,听着那些流传千古的传说故事。萧奇听得津津有味,萧琳则对着奇山异水,惊叹不已。这样的时光,宁静而美好,仿佛世间所有的纷争与战火,都与他们无关。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得令人心折。两年光阴,弹指而过。当清虚号的船头,终于出现朱雀城那巍峨的轮廓时,苏佩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飞船缓缓降落在朱雀城的飞舟泊位,萧峰牵着苏佩宁的手,带着一双儿女走下舷梯。朱雀城的官员早已在此等候,恭敬地迎上前来。
“夫君,此去清虚宗,路途遥远,你要保重。”苏佩宁抬起头,看着萧峰,眼底满是眷恋。
萧奇和萧琳亦是齐声说道:“父亲,一路小心。”
萧峰伸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又看向苏佩宁,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等我处理完宗门事务,便来看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登上清虚号。飞船缓缓升起,朝着清虚宗的方向疾驰而去。苏佩宁站在泊位上,望着飞船消失在天际,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牵着两个孩子,转身朝着城主府走去。
从朱雀城到清虚宗,路途较之前近了许多,以清虚号的速度,只需半年时间。这半年里,萧峰独坐船舱,偶尔修炼,偶尔翻阅宗门的典籍,心中却在想着苏佩宁,想着萧奇和萧琳,也想着云清和王若桐。
一别十余载,不知她们二人,如今过得怎样。
思念如潮,时光却在这样的牵挂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清虚号的船头,终于出现了一片熟悉的山谷轮廓。谷外云雾缭绕,谷内灵气氤氲,正是萧峰的根基之地——清虚宗。
飞船缓缓靠近,宗门值守的弟子很快便发现了清虚号的身影。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宗门的护山大阵缓缓开启一道缝隙,清虚号稳稳地降落在专属的飞舟泊位上。
萧峰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舷梯。
刚踏出飞船,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云清依旧是一身素白的衣裙,容颜清丽,气质温婉,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王若桐则是一袭紫衣,身姿曼妙,眉眼间带着一丝急切,看到萧峰的瞬间,眼中便泛起了泪光。
她们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这十余载的身影,都刻进眼里。
萧峰的脚步顿住,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他快步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将二女紧紧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一声低语,消散在清风之中。云清和王若桐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十余载的思念,十余载的等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重逢的喜悦。
清虚宗的上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仿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温馨的气息。而远处的天际,隐隐有风雷之声传来,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