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八万二就八万二。”
“但是我要现金。现在就要。”
赵师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两颗核桃又开始在他手里转动起来,咔咔作响。
“爽快。”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的保险柜前,背对着两人捣鼓了一会儿。
哗啦——
几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被扔在了柜台上。
“八万二,点点吧。”
姜晚没心情点,直接把钱抓过来,塞进那个破旧的双肩包里。
那种纸币特有的触感,终于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一点地。
虽然亏得像个傻子,但至少这是真金白银。
“芳芳,我们走。”
姜晚把银子推给赵师傅,拉起王芳就往外走,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压抑的地方多待。
“慢走啊,以后有货再来。”赵师傅在身后笑眯眯地喊道。
出了“聚宝斋”,外面的风一吹,姜晚才发现自己背上全是冷汗。
“晚晚,咱们是不是亏太惨了?”
王芳一脸的不甘心:“那可是两锭大元宝和两个小元宝啊!八万块?这也太……”
“算了。”
姜晚紧紧抱着怀里的包:“亏就亏吧。只要能把刀哥打发走,这八万块就是买命钱。”
“走!去存钱!然后直接转给那个混蛋!”
两人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聚宝斋”内。
姜晚她们前脚刚走,赵师傅后脚就把店门给锁上了。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一锭刚才收来的官银,放在强光台灯下仔细端详。
灯光下,那银锭底部的“洪武年制”四个字,清晰有力,刀法古朴,透着一股子皇家的威严。
“啧啧啧,好东西啊。”
赵师傅咂巴着嘴,眼神里满是贪婪:“这包浆,这气韵,绝对是当年从宫里流出来的。这要是拿到香港的拍卖会上去,起拍价至少五十万。”
“五十万?”
“嘿嘿,这还只是一锭。这一共是两锭大的,还有几个小的。”
“这一把,赚翻了。”
赵师傅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一个并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粗犷、带着明显社会气息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嘈杂的麻将声和叫骂声。
“喂?老赵啊?大晚上的找我有事?”
“彪哥,是我。”
赵师傅的声音变得谄媚起来:“刚才我这儿来了只肥羊。”
“哦?多肥?”
“两个小丫头片子,看着没什么背景。手里拿着几锭明朝的官银,成色极好,绝对是刚才土里出来的生货。”
“明朝官银?”
彪哥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来了兴趣:“多少?”
“一百多两吧。我花八万收的。”
“操!你个老不死的,心够黑啊!”
彪哥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满是赞赏:“八万收一百多两?这他妈是抢钱啊!”
“嘿嘿,那是她们不懂行,又急着用钱。”
赵师傅阴恻恻地笑了:“不过彪哥,我看那丫头手里应该还有货。她拿钱的时候,那个包里鼓鼓囊囊的,不像是只有这点东西。”
“而且她那个眼神,虽然慌,但很有底气。不像是那种偷家里钱出来卖的败家子,倒像是真的有什么门路。”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丫头可能是条大鱼。要不要让人盯着点?”
赵师傅压低了声音:“要是能摸清楚她的货源,那咱们以后可就发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有点意思。”
彪哥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个小丫头,能有什么门路?除非她们背后有人。”
“不管有没有人,这块肥肉既然送上门了,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行,我知道了。你在哪看见她们的?”
“刚从我店里出去,往东边走了。应该是去那个大学城方向。”
“好。这事儿我让人去办。要是真有料,少不了你的好处。”
嘟——
电话挂断。
赵师傅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银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小丫头,别怪赵爷爷心狠。这江湖险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
大学城,深夜。
姜晚和王芳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里。
姜晚面前摆着一杯冰可乐,但她一口没喝,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界面。
就在刚才,她把那八万二存进了卡里,加上自己卡里的余额,凑够了九万五。
还差五千。
“还差五千。”
姜晚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怎么办?刀哥说了,少一分都不行。”
“我这儿有!”
王芳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要转账:“我这月刚发的工资,还有以前存的一点,虽然不多,凑个五千还是够的。”
“不行!”
姜晚按住了她的手:“芳芳,我已经欠你太多了。这钱我不能要。你还要交房租,还要寄回福利院,你也不容易。”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王芳急了:“难道你要为了这五千块,让那个刀哥把你卖了?”
“不至于。”姜晚摇摇头,“我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王芳追问。
姜晚把剩下的可乐一口气喝完。
那股子碳酸气顶得她打了个嗝,也把眼里的泪意给硬生生顶了回去。
“卖身。”
噗——!
王芳刚喝进去的一口橙汁全喷在了桌子上。
“你疯了?”
“想什么呢!”
姜晚白了她一眼,从包里翻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那是她以前过生日时,张浩那个渣男为了装门面送的——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项链。
虽然不值钱,但全新的专柜价也有一千多。
“我是说卖身外之物。”
姜晚晃了晃盒子:“这条项链,还有我那个用了两年的平板,再加上店里几条还没拆封的中华烟,凑个五千块,应该够了。”
王芳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心酸。
“晚晚,这些可都是你的宝贝……”
“宝贝个屁。”
姜晚把项链塞进包里:“能换钱救命的东西才叫宝贝。这破项链,看着就恶心,正好趁早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