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也没见过这阵仗。
这声音如雷贯耳,不用张嘴就能说话,而且声传数里,哪怕是当今圣上祭天时的嗓门也没这么大啊!
这绝对是高深的妖法!是摄魂魔音!
“大家堵住耳朵!不要听!”赵铁大吼一声,捡起火折子,“这是妖女在乱我军心!快点火!烧死她!”
然而,就在他准备把火折子扔进柴堆的一瞬间。
那扇紧闭的铁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噗——!!!”
一股白色的烟雾,猛地喷射了出来!
干粉灭火器!
白色的干粉瞬间笼罩了门口方圆三米的范围。
刚刚燃起的一点小火苗瞬间熄灭。
站在最前面的赵铁首当其冲,被喷了个满头满脸。
“啊!我的眼睛!这是毒烟!大家小心!”
赵铁惨叫着后退,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白色的雪人,狼狈不堪。
士兵们大乱,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那扇门。
这妖女,竟然能口吐白烟!
大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嘶吼。
“黄鹤!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不发工资,你还我血汗钱!”
姜晚瘫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那瓶干粉灭火器已经空了一半。
她现在的造型就像个刚从面粉缸里爬出来的面点师,头发上、眉毛上全是白霜。
门外暂时安静了。
那群刚才喊打喊杀的锦衣卫,此刻正一个个捂着口鼻,退到了十米开外,对着这扇喷吐“白毒烟”的铁门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哎呀,别放了,脑仁疼。”姜晚有气无力地按掉了大喇叭的开关。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姜晚的心却凉了半截。
刚才那一波操作虽然猛,但也彻底把事情闹大了。
现在不仅仅是那十几个锦衣卫,她通过那扇还没被完全堵死的猫眼往外看,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看热闹的百姓、维持秩序的巡防营,把这条本来宽敞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不行,这大明太危险了,那是真刀真枪啊。”
姜晚抹了一把脸上的粉,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我不玩了,我要回家。虽然刀哥要钱,但他好歹只要钱,这群古人是要命啊!”
她转身冲向超市的前门——那是通往现代大学城的卷帘门。
只要拉开这扇门,外面就是熟悉的柏油路,是虽然破烂但安全的现实世界。
姜晚抓住卷帘门的拉手,用力往上一提。
纹丝不动。
“嗯?”
姜晚愣了一下,又用了点力,甚至脚都蹬在墙上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给老娘开啊!”
卷帘门像是焊死在墙上一样,连个缝隙都没露出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姜晚。
“系统?系统爸爸?这是怎么回事?门坏了?”姜晚颤抖着问。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带着几分“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收音机:
【警告……检测到超市主体结构受到高强度物理冲击……滋滋……】
【位面锚点不稳定,时空通道发生错位……】
【当前状态:前门(现代通道)已强制封锁。后门(大明通道)强制开启。】
【修复所需时间:未知。】
姜晚傻了。
她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卷帘门。
“也就是说,我回不去了?”
【理论上是这样。除非你能在大明赚取足够的“位面能量”来修复传感器,或者等待系统自我重启。】
“自我重启要多久?”
【如果不充钱加速的话,大概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姜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等到那时候,我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刀哥也早就把我这店拆了抵债了!”
前有债主催钱,后有锦衣卫围城。
现在好了,想当缩头乌龟都不行,后路断了。
她现在就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仓鼠,而且笼子还在大明朝的闹市区!
“姜晚啊姜晚,你这哪是拿了女主剧本,你这是拿了祭天剧本啊……”
姜晚抱着膝盖,欲哭无泪。
……
与此同时,应天府,紫禁城。
武英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上来的边关急报,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缺粮,又是缺粮!”
朱元璋把奏折狠狠地摔在龙案上,那张满是沧桑和威严的脸上写满了暴躁,“蓝玉那个杀才,在捕鱼儿海打仗,张嘴就是八十万石军粮!他当朕的国库是聚宝盆吗?变出来的吗?”
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陛下……今岁河南大旱,江南水患,国库里的耗子都饿哭了……实在是……”
“那是你的事!”朱元璋烦躁地挥挥手,“朕只要粮食!弄不来粮食,朕就扒了你的皮填库房!”
就在这帝王雷霆震怒的当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一脸凝重地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陛下!应天府外城出事了!”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若是哪家权贵又强占民田,直接砍了便是,这种小事也来烦朕?”
“不是权贵,是异象。”
毛骧吞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在刚才,外城墙根下的荒地上,凭空长出来一座房子。”
朱元璋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凭空长出来?毛骧,你当朕老糊涂了,信这些鬼话?”
“微臣亲眼所见!那房子通体雪白,方方正正,墙壁光滑如镜,窗户透亮无物!”毛骧急得额头冒汗,“最可怕的是,里面住着一个衣着怪异的妖女,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法器,能口吐人言,声如洪钟,响彻数里!”
朱元璋眯起了眼睛:“声如洪钟?她喊什么?是要造反吗?””
“……”
整个武英殿死一般的寂静。
户部尚书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憋笑。
朱元璋的脸黑成了锅底:“皮革厂是哪个厂?黄鹤是谁??”
说到钱,朱元璋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眼睛里是更加浓烈的杀意。
“荒唐!简直荒唐!”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这是白莲教的把戏!什么妖女,什么法器,分明就是想在京城制造恐慌,乱我不大明的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