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啊……这是被气出幻觉了?”
【宿主并未产生幻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中带着嫌弃。
【请宿主尽快振作,清理店铺。现在的环境简直比猪圈还乱,严重影响系统形象。】
姜晚:“……”
这年头连系统都这么毒舌了吗?
不过,作为看了十年网文的老书虫,姜晚的接受能力强得惊人。
系统?金手指?
这是老天爷看她太惨,终于给了个外挂?
“你说你是位面交易系统?能让我发财?”姜晚试探着在脑海里问。
【本系统连接万界,只要你有货,只要你有胆,发财只是时间问题。但首先,你得活过这三天。】
姜晚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不管是不是幻觉,哪怕是精神分裂,只要能让她不想那十万块钱,让她干什么都行。
“好!清理店铺是吧?我干!”
姜晚看了一眼门口。
卷帘门大开着,外面时不时有路过的学生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拍视频。
姜晚心里一阵烦躁。
她走过去,“哗啦”一声,用力把卷帘门拉了下来,从里面反锁。
世界清静了。
“开灯啊……哦对了,电闸好像被黄毛那个贱人给砸跳了。”
姜晚摸黑往后走。
这间超市虽然小,但有一个后门,通往后面的小巷子。平时垃圾车都在那边收垃圾,那里也是放扫把和拖把的地方。
“先把地扫了,那一地的方便面碎渣子看着就心疼。”
姜晚一边嘀咕,一边摸索着来到后门处。
她记得扫把就在门后面。
手握住门把手。
这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铁门,平时为了防小偷,总是锁得死死的。
姜晚拧开锁,用力一推。
“吱呀——”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门开了。
姜晚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预想中那个堆满纸箱和垃圾桶、阴暗潮湿的小巷子并没有出现。
迎面而来的是一道极其刺眼、明亮得过分的阳光。
这光线太强了,根本不像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夕阳,反倒像是正午十二点的烈日。
“这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这么晒啊……”
姜晚一边用手挡着眼睛,一边下意识地迈了一步出去,想去拿门边的扫把。
然而,脚还没落地,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混合了尘土、汗酸味,以及极其浓郁、新鲜、热气腾腾的马粪味。
“咳咳咳!谁家下水道炸了?”
姜晚被呛得咳嗽连连,终于适应了外面的光线,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是一尊石像,僵硬在了原地。
手中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大学后街的小巷子。
这是一条宽阔的土路,尘土飞扬。
远处,巍峨古朴的青灰色城墙高耸入云,城墙的旗帜上并没有什么广告语,而是绣着一个硕大的、狂草的汉字——
“明”。
而在她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头戴黑纱帽的男人,正骑着高头大马,面无表情地缓缓走来。
马蹄铁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首的一个男人,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冷冷地盯着突然从这栋“怪异建筑”里走出来的姜晚。
姜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海绵宝宝拖鞋,又看了一眼对方手里寒光闪闪的真刀。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新位面坐标。】
【当前位面:大明洪武年间。】
【位置:应天府外城墙根下。】
【警告:宿主衣着怪异,已被锦衣卫锁定。建议立即逃跑。】
姜晚:“……卧槽?”
姜晚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刚从窝里探出头想要找点食吃的土拨鼠,结果迎面撞上了一群全副武装的猎狼犬。
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就在距离她鼻尖不到三米的地方,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喷出一股带着草料味的热气。
马背上的男人居高临下,黑纱帽下的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晚。
他身上的衣服,姜晚熟啊!
飞鱼服,绣春刀。
这几年古装剧没少看,特别是那些讲大明锦衣卫的片子,一个个男主角帅得合不拢腿。
但眼前这位……
帅是挺帅的,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就是这眼神太凶了点,跟要吃人似的。
而且他手里那把刀,寒光凛凛,刀刃上还带着在那明晃晃的大太阳底下都能看清楚的崩口,看着就不像是那种拿锡纸包出来的塑料道具。
“那个……”姜晚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哪个剧组在学校附近取景,“大哥,你们这剧组挺下本啊,这马是真的,这衣服料子看着也不错……你是群演还是特约啊?”
姜晚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是一套洗得发白的粉色睡衣,胸口还印着一只巨大的、正在吹风扇的小猪佩奇。
脚上是一双同样粉嫩的塑料拖鞋,左脚那只的大拇指位置还裂了个口子。
这种造型,站在一群杀气腾腾的古装猛男面前,确实有点行为艺术。
马背上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手里的缰绳猛地一勒。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土。
“这是哪家勾栏瓦舍跑出来的疯婆子?”
男人旁边,另一个稍年轻点的锦衣卫拔出一半的刀,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姜晚,又看向她身后那个方方正正、贴着白色瓷砖、还有着透明“琉璃”窗户的怪异房子。
“这房子怎么像是凭空长出来的?”年轻锦衣卫声音有点抖,“头儿,咱们刚才巡街过这里的时候,明明是一片荒地啊!”
“闭嘴。”为首的男人冷喝一声。
姜晚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不对劲。
如果是剧组,摄像机呢?打光板呢?在那拿着大喇叭骂人的导演呢?
而且,这里的空气味道太真实了。
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业粉尘,只有纯粹的土腥味和那一阵阵让人上头的马粪味。
最重要的是,刚才系统在她脑子里说啥来着?
【当前位面:大明洪武年间。】
“大……大明?”姜晚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那个,各位大哥,如果我说我是路过的,不小心走错片场了,你们信吗?”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名为赵铁,是应天府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名小旗官。
他这辈子抓过贪官,杀过倭寇,甚至还去乱葬岗蹲过点,自问胆子那是铁打的。
但今天这事儿,邪乎。
就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这面城墙根下的荒地上,突然“嗡”的一声,凭空多出了这么一个怪模怪样的白房子!
那墙壁白得像雪,摸上去比女人的皮肤还滑(瓷砖);那窗户透亮得像是没有东西,却又能反光(玻璃)。
然后,这扇“铁门”一开,钻出来这么一个妖孽。
披头散发(没梳头),衣不蔽体(露胳膊露小腿),胸口还画着一只粉红色的猪头妖兽(小猪佩奇),脚踩两只怪异的粉色舟船(拖鞋)。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白莲教请来的妖人,或者是刚化形还没学会穿衣服的狐狸精!
“妖言惑众!”
赵铁眼神一厉,杀气瞬间爆发。
不管是什么东西,出现在天子脚下,行迹鬼祟,奇装异服,先砍了再说!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那把沉甸甸的绣春刀瞬间出鞘,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妖女!竟敢在应天府施展妖法!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