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席阳的指示下,田有福带着席阳去到了一个木匠铺,正是沧云县里有名的陈氏木匠铺,它的主人陈木匠已经在这沧云县生活了三十年了,其中大大小小的木匠事宜他多半都知道。
“老陈头,这是新任知县席老爷。”
田有福唤出了陈木匠,虽然他老了,现在铺子里的诸多事宜都是由他的儿子小陈木匠来做,但真正稍微高端点的事情还是由经验丰富的陈木匠来。
“不知道席老爷要做些什么啊?”
陈木匠赶紧从后屋出来,到席阳身边躬敬地问道。
“不要害怕,我来这里不是要打什么,只是问一些东西而已。”
席阳安抚了一下有些不安的陈木匠,回忆起帐目中的数据。
“不知道这么大的木头做成水火棍要多少钱啊?”
席阳比划了一下大小,然后盯着陈木匠,仿佛是在看他有没有说谎一样。
后者听到“水火棍”三字便感觉到不对,下意识瞥了一眼田有福。
“诶,你看我干什么啊,老爷问你话呢?你老实答就行了不是。”
田有福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板着脸要陈木匠老实回答,只是他自己的手也紧张地不断搓揉。
“老爷,这些木料加之公费不过是十几两,顶天就二十两。”
“好的,你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席阳见陈木匠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额头上不断冒着豆大的汗珠,只好让他离开,不然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
“老爷……这。”
“田县丞,我们走吧。”
“啊?好的好的。”
田有福刚想解释,就被席阳岔开话题,离开了陈氏木匠铺。
“不知黄铁匠,这些铁链要多少钱啊?“
两人又来到一处铁匠铺,席阳如法炮制,问了一些东西的价格,然后不等田有福作出什么反应就又离开了,去到下一个地方,期间田有福数次想坦白,都被席阳按下去了。
“田县丞,这就是沧云县乃至附近几县最大的药铺吧,赵家药铺?”
“回席老爷,正是它。”
不管慌慌张张的田有福,席阳径直走进药铺,找到了里面的掌柜,照例询问了一些药材的价格。
出乎田有福预料的是,席阳问完以后没有走,而是接着询问:
“去年二月十九和官府贸易的那批药材售价几何啊?还有去年十月二十一的那批药材,今年三月七日的那批……”
席阳连续诉说着赵家药铺和官府的贸易,这一次格外详细。
“老……老爷……这些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得去看一下帐本……”
掌柜脸色煞白,只能用忘记了来暂时搪塞。
“不着急,你慢慢核对,核对好了来县衙找我就行。”
席阳拉着田有福离开了药铺,直接回到了县衙。
“叫主簿和驿丞过来,田县丞累了,去休息吧。”
依旧没有捅破那张纸,席阳一回来就把田有福支开,叫来了其他两个官吏。
“老爷有何吩咐?”
两人很快赶来,来的路上看见田县丞脸色难看地离开了,不由有些担心,不会是这位知县老爷又有什么幺蛾子吧。
“驿丞?”
“在。”
“把这几封信送往州里。”
席阳递给他几个密封并盖上了大印的书信,并嘱咐他不用着急,正常送到自己上级手里就行。
待驿丞离开,席阳看向一旁的主簿。
“刚到县里,对诸多事物还不了解,你陪我去乡里看看吧。”
“老爷,这也太突然了吧。要不再商量商量,多带一些衙吏。”
“我意已决,你去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吧。”
见席阳主意已定,主簿只能叹息一声,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一时间县衙大堂内竟空旷了起来,只留下席阳一人坐在上面。
“也不知道田有福靠不靠谱,会不会去串联赵家?”
“不过就算他真的怂到这一步也没关系,今天在赵家药铺给他们上眼药,那掌柜肯定会去汇报的,不管怎么样都会引起赵家注意。”
席阳自从昨晚看了帐簿以后,今天就带着田有福去各处有问题的地方现场给他点出,不就是为了给这些与赵家勾结的地方官吏提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龌龊了吗。
这就是为了激他们出手来对付自己,这样席阳就可以合理地防御反击了,不论怎样也算是名正言顺。毕竟自己还要在这个副本待上三年,名声好些总是有用的,不然早就靠着武力快刀斩乱麻了。
“当然,我自曝没有罡煞的事实,以及丈量田亩的威胁,也不怕他们不出手。”
这时,在席阳的感知中,有东西在靠近自己,以为是主簿收拾好的了来找自己汇报,席阳抬头看去才发现是一道漆黑的影子借着各种黑暗躲开他人视野,缓慢穿梭着呢。
“回来了啊。”
席阳招了招手,黑影便一个跳跃,导入了席阳的影子里,彻底消失不见。
这正是席阳昨天晚上派出去侦查的东利佩,席阳昨天晚上连夜查看帐本,想着它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赵家侦查一下好了。反正是夜晚,自己也用不到它来挡光。
东利佩是阴影生物,不是黑暗生物,虽说也被光克制,可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享受光芒的恩赐。毕竟有光才有影嘛,只要有着遮挡物,东利佩完全可以借着影子的轨迹不断移动。夜晚则更加不用说了,黑暗完全是它的主场,最起码借着黑暗隐藏哪怕是席阳也难以发现。
“叽里呱啦……”
东利佩用着奇怪的语言向席阳汇报着它的见闻,而席阳也通过他们间的契约理解了它的意思。
“三个比武懋强的气息,五个和武懋类似,还有一个太强了不敢靠近么。”
以武懋为基准,东利佩把在此之上的人都记在心里,告诉了席阳。
“目前来看只有一个罡煞,接下来再具体确定一下他的境界就可以放心了。”
嘴上这么说,但席阳心里也清楚,赵逡应该确实是只有一道煞气,不然何至于地榜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