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阳已经毫不掩饰地诉说了他的不寻常,赵逡也没什么好瞒的,将罡煞的玄妙告诉了他。
“这样啊,也好,免得打得不尽兴!”
席阳脚下一踩,将泥土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与此同时【直撞】已经悍然发动,两股力量带着席阳像炮弹一般向前弹射出去。
敌人是个开了锁蓝挂的战法双修,那就没必要继续保持距离了,近战才是合适的选项。
百米的距离不过转瞬即逝,全身的气血被充分调动起来,形成了手上泛着红光的内力,带着开山破楼的气势向着赵逡砸去。
“十字斩!”
面对袭来的攻击,赵逡不闪不避,而是正持长剑向着前方就是一劈。
没有开山倒海的气势,也没有之前高楼上剑气的华丽,这一剑简简单单,反而象是后天武者没有内气的普通下劈。
两者相遇,席阳勉力侧身避开剑刃,赵逡也将内气外放,想要将席阳的拳力“滑”出去。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选择硬拼。
“咚!”
一声巨响传来,激起一片泥土纷飞。在两者交力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座大坑。
“噗!”
赵逡的身形倒飞出去,他虽然尽力避开席阳的拳头了,但还是被擦到了左腹。而以席阳凝血境四十七层的力气,只是接触便将赵逡的左腹击成了血珠,连带着里面的内脏也碎裂开来。
“席知县,咳咳……好大的力气!”
赵逡将剑插下,借着力站了起来,看了眼自己的破损的身躯,不由赞叹道。
“你的剑也不差。”
赵逡被席阳击飞,但席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其华丽的官服彻底破损,露出了他身上的狰狞伤口。
从胸下水平的伤口将皮肤彻底切开,如果有人此时将皮肉掀开的话就会发现里面的心脏和气管直接被削开了一个口子。
感受到体内的残存的赵逡内气一直在试图盐化自己。席阳干脆伸手在内脏处扒拉,将大部分盐都掏了出来。随后在吸血鬼的强横体质下,结缔组织迅速再生,将两个器官修复,让席阳再次恢复了巅峰。
“好一个十字斩,明明我只看到了一击劈砍,为何还有一道横剑呢?”
赵逡也是伸手一抹,将左腹暂时盐化,作为盐魇煞的主人,他天人与之极为亲和,作为应急倒也够了。
“内气的技巧罢了,你要学我可以教你。”
上了兴头,赵逡干脆忘了二人是敌人,不可能相互教导的事实。
“说的简单,我又不是没看过内气功法,?小五行拳??回雪功??折桂典?这三本我都读过,要想使出你那般技巧可不简单。”
席阳在折服武懋和包河、赵彦三人时就要求他们写下了自己的内气功法,虽然这种仓促默写的东西席阳不可能全信,但作为参考完全够了,让席阳对这内气有了基本的了解。
“阁下不也是吗?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拳势,还有骇人听闻的生命力。明明在我一剑之下你应该心脏碎裂,暴毙而亡了才对。”
赵彦的语气终于有了些急躁,不再似开战以来的平静。
“这是怎么做到的?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席阳摇了摇头,此时他几乎有些可怜眼前这人。白手起家而又蹉跎百年,到了现在已经快要死了,却又见到了不同于罡煞的另一条路。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席阳坚定了心中的决定,他正是因为不想要象赵逡一样才会走到这一步,既然做了,便做绝吧。
赵逡的神色终于低落了起来。
是啊,眼前这人终究不是老爷,而是敌人。多说又有什么益处呢?难道还能回到从前吗?
“素封疆!”
既然没法谈,那就不谈了!
赵逡鼓动全身内气,将之化为一道狂风向前扑去,尤如不可阻挡的沙暴,也象吞噬天地的雪崩,将经过遇到的一切化作了洁白的盐。
见赵逡终于用出了神通,席阳也不敢轻视,一边后退的同时,一边唤出槐荫伞掀起道道阴风与赵逡的内气狂风对冲。
“咔哒!”
在一片洁白的大地上,一只脚踩到了上面,将杂草凝结的盐块踏碎。
赫然是放出了神通,将周遭化作了盐田的赵逡。此时他浑身不着寸缕,唯有手上的特制长剑。
看着退到河对岸的席阳,此时被神通影响看起来象是变成了盐制雕塑一般。赵逡见此也没有偷袭,他知道席阳没这么好解决。
果不其然,那雕塑发出一阵颤动,同样展示着身体之美的席阳从中踏出。血肉一阵蠕动,将皮肤还原,但衣服却是变作了盐块,一动便掉了。
“这道煞气真不适合你。”
席阳感慨道,明明是一位剑术高手的赵逡却用着一记擅长群攻的能力,不能说相互拖累,但衔接不够紧密也是称得上的。
赵逡张了张嘴,想要回道一个武者撞了天运能恰巧碰上煞气,还能将之容纳已经是极为幸运了。所谓选择,所谓未来,哪有那么奢侈的事情。
但终究还是没有将话吐出。
地上的白盐沿着地煞的指引,借由赵逡刚刚再生的内气作为桥梁不断向着一个方向汇聚。不一会儿周遭的盐田便缩小了三成,而那些盐也全来到了赵逡身上,不断被调整,沿着赵逡的身体构建了一个个形态。
以神通为原料,以煞气为内核,用内气粘合。盐田之上出现了一个三迈克尔的白骨巨人,其中诸多骨骼栩栩如生仿若真正的人体,一些细微的地方却被改造成更适合赵逡施为的模样,显然他做了不少研究。而之前赵逡手里一直显得过长的剑落到了白骨巨人手上却刚好合适。
此时巨人站立在盐田之上,当真有些一地领主的意味了。这素封疆名字取得倒是恰当。
“或许吧,但我总不能撞死在上面。”
从白骨巨人体内传来了赵逡的声音,他似乎也对自己创造的作品极为满意。声音刚刚落下,便纵身一跃,来到了小河对岸。
一时间水声滔滔,芦苇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