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河看着席阳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心中更加确信这人就是和赵逡一样的罡煞,这股力量,这般气度绝非凡人。
不过他也有疑惑,这大虞天下,就算算上化外之民又能有几个罡煞?这些强者都是有数的,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如此陌生的席阳?
在赵府决定暗杀席阳前,也是考虑过席阳是罡煞这个可能性的,但在请示了赵逡以后,得到了他的否定。
“天下罡煞自有定数,我从未听闻过一个叫席阳的。”
加之对席阳跟脚的调查,不过是广南一个破落寒门,家财散尽才换来这个沧云县令。就算有什么奇遇,这般年纪内气大成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结果……
回过神来,席阳已经去到了庭院中,包河不敢再眈误,也连忙中断思绪,跟了上去。
“咔嚓!”
一道刺耳的炸响声从院中传来,将刚刚跨出门的包河吓了一跳,他刚刚还在疑惑赵彦怎么没有和自己一起发起攻击,现在他却没有了这个疑问,因为院中发生的事情完全震惊了他的世界观。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团漆黑的影子手持一伞一葫芦伫立在院子中,这影子鹿首人身,背生双翼,望之便觉得扭曲、恶心。
只见他将手中的黑伞一挥,一道黑云便从中飘出,飞向了同在庭院中的赵逡。
赵逡此时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脑袋整个被黑云包裹,难以看清外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多个烧出的大洞,背上更是大片大片的烧焦痕迹,隐隐传出一股烤肉味。
“饶命、饶命!”
赵逡不断摸索着周围的环境,口中也不断地求饶。只是声音在黑云的困锁下根本发不出多远。也难怪刚刚心神不宁的包河没有听见,现在真正看着赵彦他才能勉强听清赵彦是在求饶。
终于,赵彦摸到了一个大树,有了坐标,再凭借不俗的记忆力,他很快就在脑海中拟出了庭院的地图,刚要将内气行于双腿,彻底离开这里,就有一道黑风吹来。
包河回头看清,才发现是那黑影再次挥动手中的伞,吹出了肉眼可见的道道黑风。那黑风也非同凡响,只是往赵彦头上一吹就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一阵晕眩过后哪里还分得清东西南北?
与此同时,黑影手中的葫芦也不甘示弱,兀自悬空放出一道亮白的霹雳,结实地劈在了赵彦的左腿上,让本就衣衫不整的他往乞丐的形象上一路狂奔。
“大人饶命啊!”
虽说有内气护体,加之东利佩控制了电流的输出量,赵彦只是小伤而已,但如果继续下去,那小伤也会变成重伤。
可怜他还没有对席阳动手就突然被一股黑云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他彻底熄了逃跑的心思,也不管其它了,直接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看到这一出怪诞的戏剧,包河已经说不出话了,影子、法宝?
他是在做梦还是在看神仙戏呢?
“好了,回来吧。”席阳对着东利佩轻声道。
后者没有丝毫尤豫,立体的身躯象是水液一般垮塌,顺着脚下的黑暗流向席阳。不一会儿就取代了席阳的影子,躲避在灯光照出的阴影中。
席阳将手往储物袋一拍,就将雷火葫芦放入其内,与此同时黑云失去了槐荫伞的控制,也被赵彦用内气击溃,让后者终于能看见外面的场景。
“咯咯咯。”
赵彦刚抬头就看见一只红冠大公鸡盯着自己,显然还在疑惑这人刚刚为什么一直对自己磕头呢。想到这里赵彦的脸越来越红,一想到自己因为不知道方向对着一只畜生跪拜了半天就越发难堪。
刚要发作就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拜见知县老爷,别盯着一只鸡献丑了!”
原来是包河看见眼前的场景,常年来做奴仆的直觉告诉他要说些什么,让赵彦赶紧到席阳这里来,不然还能让席阳亲自来啊。
“咯咯。”
大公鸡见人多起来了,就用翅膀拍了一下眼前这人的脸后快步离开,沿着破损的篱笆回到了鸡圈内。它本来就是官舍内被豢养的家养鸡,虽说不怕生,但人太多还是会怕的。
赵彦来不及管公鸡的事情,见到今天的正主席阳一脸平淡地看着自己,本该是同伴的包河更是和一个随从一样站在他身后,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今天是踩进了坑里。
连忙上前两步,顺滑地再次跪下,将脑袋埋进了地里。
“参见老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老爷原谅,小人愿意做牛做马只求换得一命!”
赵彦不敢乱动,只是一味地维持跪拜姿势,他知道在罡煞境武者面前,自己有任何异动都会被瞬间毁灭,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起来吧。”
席阳点了点头,让赵彦站起来,同时上前两步,看着他坚毅的脸庞。
“当真是少年英雄,一脸不凡!”
感受到脸上冰凉的触感,赵彦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了。
“只是为什么你的运势忽高忽低呢?”
在席阳的“望气”眼中,赵彦的运气从纯白到漆黑不断反复横跳,而随着席阳的动作那黑色运气也渐渐散开了。
机缘巧合拥有的望气能力,在多次实验下席阳也算是了解很多了。
气运颜色大致分为黑、白、赤、黄、青、紫五色,由低到高排列,比如席阳的气运就是赤中带黄。
而气运又受很多因素影响,自身实力、所处的势力、周围环境,或者说纯粹的运气或者天命等等。
当然,这些大部分都是结合席阳的学识做出的猜测,毕竟这个能力只是他耗费两点感知点出来的,效果……有些一言难尽。
往往只能来看一些远弱于自己的存在,象是南山翁和绛阙蛇妃他就完全看不透,那些传说中的天地大运更是想都别想。
但只是一个赵彦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比如被一团黑色气运包裹的本身白色气运,又比如在席阳的恐吓下放弃了某些想法后反而散开的黑色气运。
“所以,你是有什么后手想杀我?所以你的气运才忽高忽低,现在被我吓住了放弃了想法,所以反而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