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森林中,两道人影快速于其中穿行,一头头野狼不断向二者包抄,但那两道人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仿佛是高山上的狂风吹到了这里,借着树木间的间隙一次又一次地突出了包围圈。
前面的人影纤瘦,她似乎不需要视力一般,往往还没来得及将面前的场景看清就已经离去,却从未撞上树木或被石头绊倒。后面的人影壮硕,他紧紧跟着前者,虽然身形看着笨重但身姿却有一种闲庭信步之感。
二人正是从狼灵的洞穴中逃离的万威行和碧落羽,得益于碧落羽的清风符,即使是被恶狼们包围也可以从容地离开。二人也早已经过多次强化,比拼耐力与爆发力,区区野狼还真的比不过。
就这样全力奔跑了十多分钟后,万威行对碧落羽问道:“离开包围圈了吗?”
“恩,普通的野狼已经被甩开了,那些狼人依旧跟着,但是也被甩开了一段距离,并且出现了梯度差,最近的一批有两只,大概离我们有两百米,咳咳”
一次性说了太多的话,碧落羽明显有些岔气,遂不再言语,静静等待万威行的决策。
过了一会儿,万威行的话飘进碧落羽的耳中。
“这次的探索基本确定了一件事,狼灵的确可以定位我们的位置。”
两人这次离开将那块魔石留在了村长的小屋,就是为了避免被二者的联系给狼灵提供定位,但这次来依旧早早地就被狼灵布局了。
“所以,不论明晚是决战还是逃跑,我们要尽可能地消灭它的力量与爪牙。”
听着万威行话语,碧落羽的胸膛不免有了明显的起伏,她被万威行的决定有些吓到了。处于敌人的地盘,在被包围并追捕的情况下,猎物竟然想要反杀猎人吗?
碧落羽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弧度。
“怎么做?”
听到碧落羽没有什么尤豫就答应了这个有些冒险的行为,万威行也感到有些意外,但既然她答应了,那就不必多想,做就行了。
“野狼既然被甩开了,那就先不管,目前主要目标是利用我们的速度优势,分割战场,逐个击破,将那些紧追不舍的狼人分批杀完。”
“好。”
简单交流过后,两人到达一个视野较开阔的地方,迅速调整身形,面向狼人追来的方向。
“嗷呜!”
四条腿都快跑废的狼人发现猎物终于跑不动了,兴奋地大叫一声。
“砰砰砰。”
回应它们的是响亮的枪声,一发子弹直接将最前面的那只狼人的头盖骨击碎,向前的身体顺着惯性往前扑倒,不断挣扎。
随后到来的是几发手枪的的子弹,为后面的那只狼的脑袋和胸膛开了几个洞,鲜血滚滚流出,眼看就是活不成了。
“走。”
万威行一声令下,两人迅速离开原地,继续拉开与狼人的距离,分割它们的队形。
三只狼人追了上来,看见眼前两只垂死挣扎的同胞,他们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怜悯。反而是鲜血的气味涌入鼻中,刺激了那野兽的本性,令它们进一步爆发了力量,向着狼王要求的人追去。
先头的狼人跳过一丛灌木,即将落地的时候,一声爆裂的枪响贯穿它的眼框,将脑花搅得一团乱。
随后的两只狼人被枪声吓到,立刻分别躲藏于树木之后,凶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起来。
“砰!”
子弹命中了一只狼人裸露于外的兽脚。
“嗷嗷嗷!”
剧痛让其下意识地乱跳起来,一不小心就离开了树木的范围,随即就是一声声枪响,带出了块块血肉,将鲜活的野狼变成了一具尚未死去的尸体。
旁边的狼人看到这一幕,曾经作为人类的理智仿佛再一次占据了上风,连忙恢复了双腿站立,让树木将身形彻底遮掩。
看到狼人不出来,万威行也不惯着,甩出了两个手榴弹,一左一右将狼人包围。
“走。”
等了一会儿,确认狼人躲不了手榴弹的爆炸后立刻收枪,再次转移。
等待的时间里,又有三只狼人追了上来,看见大树屏蔽下的同伴,感到一阵疑惑,本能地向它靠拢。
“嗷呜?”
“嘣!”“嘣!”
“嗷呜!”
手榴弹中添加的异闻司特质活性物质,令爆炸格外剧烈,大树倾倒,血肉横飞,哀嚎遍地。
……
村中的密室。
微微的昏光将狭小的房间照亮,席阳坐在一个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依然有一个基础的人形,但全身的皮肤长满了油光锃亮的黑毛,骨架也开始向狼人转变,吻部逐渐突出,尾椎骨返祖生长,指骨缩短……
但身体变形的疼痛此时对席阳却不值一提,毕竟玩偶化的他五感钝化,主观上其实不怎么痛。真正的考验在于心灵的变化,愤怒、疯狂、破坏……种种极化的情绪充斥脑海,冲击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差不多了。”
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狼人诅咒了,也不再强撑,便对着镜子再次释放技能,将复盖全身诅咒进一步完善,直到只差一步就可以形成诅咒循环的地步方才停止。
“这样,在几个小时后,诅咒就会自然消散到让我清醒的地步。”这便是席阳倒下前最后的想法。
蜡烛依旧燃烧,安静的密室里一时只剩下燃烧与深慢呼吸声交相响起。时间继续流逝,席阳身体的变化也越发剧烈,但是除了本能的被动反应之外再无其它动作。
徜若有一个拥有特殊视野的人在这里,就会发现地上的人形复盖了两层颜色,黑色的不断流转却愈发稀少,红色的不断扩展,渗入体内。
常人看不见的血色在彻底改造全身后,仿佛听到了莫名的命令,涌向席阳的大脑,直至到达他的灵魂,想要为其喧染上狼血的颜色。
但是不论那血色如何努力,那凡人的灵魂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这是一个死物。
毕竟,此刻的席阳只是一个玩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