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中的圣火还在燃烧，不过更为猛烈的战火已经将神殿包围。
冲入神殿的虫群确实让战士们心头一紧，就连领导一整个支派的主教都感到了大限将至。
尤其是看着那个硕大的虫巢暴君砍翻两名司战，他真的希望战巫们能腾出手来帮他一把。
“砰！”
骨刀将神明的雕像斩断，倾倒的石头落地震颤，震的神坛中的火焰颤颤巍巍。
卡洛琳端起真理迸射弹矢，可无一例外全都被那些重甲暴君护卫抵挡下来。
“能行吗！”
主教向中心释放心电感应。
“来了！”
回应他的是完成降神仪式的先知。
卡洛琳眼睛大张，看到了第三种火降临到了神殿，看到了灵族神明的降临。
战神凯恩的碎片化身大步冲入了战场，高耸的身躯上燃烧着扭曲空气的熊熊烈焰。
祂的怒吼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凶猛，光是战吼就有无数枪虫脑浆炸裂。
无数刀虫想要妄图挑战煌煌神威，但只是近身片刻就被那滚滚烈焰烧至灰败。
战神化身咆哮着向虫巢暴君发起了荣耀的单挑，但泰伦虫族从不为无法食用的抽象事物而战。
它们的脑袋中，更是没有什么狗屁名声、荣誉、头衔这种概念。
虫巢暴君没有接受战神的一对一决斗，而是利用格式塔化的生物网络，调集它的随从去消灭这个难啃的骨头。
一头两头足足十二头能够地动又山摇的刽子手，向这位半神发起了狂奔。
战神挥出了手中的熔浆巨剑，一击便将两头巨兽斩了个对半切开。
后腿前跨，拧腰转身，顺势上挑，第三头也是被开膛破腹。
反手换正，垫步躬身，下压快刺，第四头直接被钉死在地板。
只可惜虫群不是傻到一个接一个送的呆子，它们是真正的战术大师。
第五只刽子手侧方来袭，战神抗住一只铁拳重锤，砸的甲裂肉绽。
第六只快速跟进，撞的战神东倒西歪。第七只猛然袭来，尖爪刺入战神手臂卡住剑刃。
第八只、第九只直至第十二只跨过融化的刽子手完成补位，熔融的鲜血便从破碎的钢铁之躯中流了满堂。
战神被撕碎了。
“天”卡洛琳道。
“天塌不了！因为我会作为最后的支柱！”赫米尔大呵道。
他看到了环境的变化，悬崖之间的间距减少，深渊中虫尸的消失，堡垒上炮台的重现。
但，他没有任何深思，或者这种情况由不得他深思。
地下。
掘蟒斩断缓慢生长的灵骨，挖掘出一条条冗长的隧道，随着崖壁上斑点的增多，虫群到来了。
一百头一千头海量的虫子从崖壁上喷涌而出。
地上。
成群结队的生物质炮虫结军边界，等离子、酸浆炮各种远程炮虫开始隔岸对射。
天空。
“嗖嗖嗖！”
在坠落的胞囊空投雨中，深红猎手驾驶战机对哈里丹巢母发起了进攻。
支派武士裂空旋鹰们则与黑压压一片的石像鬼，跳起了致命的空中战舞。
防空与对地的炮火汹涌激射，紧随其后的机动力量也开始登陆战场。
突击蝎将一大群宛如恶性肿瘤般堵塞了方舟世界主干道的枪虫斩作碎片，
那些砸碎了要塞中美丽而复杂的雕塑堡垒的刽子手，则被猎鹰坦克大批大批地猎杀。
在阿苏焉神龛圣洁的台阶上，凶暴复仇者与几乎无穷无尽的刀虫展开了血腥的近身战。
闪耀长矛不断利用他们的高机动性，不断横切虫群的部队，他们分切着战场为后续的武士缓解压力。
嚎叫女妖、黑色死神、阴影幽灵、炎焰火龙等等兵种各显其能。
战巫合唱团将自己的心灵联合一致，驱散了亚空间中的阴影。
吟骨者们哄诱着扭动的灵骨，灌注进无限回路中死去的灵魂，来抵抗泰伦孢子那可怖的扭曲效应。
“杀！！！”
赫米尔在全是断树的崖顶，与次元蜘蛛将那些泌腺虫屠杀成块块碎尸。
看着一众冥工体传送入场，一时间他认为能够打退虫群的进攻，但当地面发出隆隆震响，他便知道问题的结症出现了。
“saaaaa！！！”
那个掘洞的虫群泰坦来了。
在战争如火如荼的进程当中，瑞博斯这边却安静的多，他正按着那些灵体的指引，不断地向回路深处走去。
那些本应横平竖直的灵骨结构逐渐变为更原始的状态，像是思绪的诞生，荒诞而又破碎。
蔓延在透明脉络中的黑紫色更加繁杂，里面包含的艳丽灵能更为庞大。
灵骨结构逐渐融为一体，硕大的空腔已经能够容纳常人行走其中。
瑞博斯钻入其中，如同返程的血液，与那些异化的能量回流至一切的终点。
越是向下，回路的感觉就像是蹦跳的心脏。一输一送能量便逐渐回笼于最粗壮的那根灵骨管腔。
“他就在里面，没有任何情况会让他目标动摇而我们却也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
那灵体说完便掉头离去，三五步之后便涣散消失。
瑞博斯没有一丝迟疑，昂首挺胸大步向前，在一片浓郁的艳紫色中，他看到了一个坐着的高大背影。
“基因原体——察合台可汗。”
那个传说中消失许久的第五军团白色疤痕的基因原体，在听到这一声许久没有被叫起的名字后，略微挺了挺直腰。
他那多年未经裁剪的黑色长发将他半个后背遮住，长发垂到地面堆积的似是地毯，一看就知道对方已经在这儿经年累月。
可就算是基因原体，对方也是需要食物的供养，这儿没有吃的，灵族也不没有进行输送，怎么活下来的？瑞博斯开启了一个等待解决的问题。
“嗯？浮云一别后，流水万年间，你好。”
“08431年，为了追击一个强大的暗黑灵族领主进入网道而后消失。
现在既然你提到了时间，那说明你一直是对帝国有所关注，只不过隐藏了起来。”
盘膝而坐的原体侧了侧面庞，他那面庞也都被茂盛的胡须遮盖，瑞博斯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了不起，不关心我这旧情相叙，反而是聚焦于时间，你不简单。”
“我与你唯一的联系，就单单只有来自帝国这一条。”
“你甚至都不承认自己是人类吗？”
“你已经不在人类这一名词的范畴当中了。”
“呵呵呵，像是经过计算的精准，形似钟摆那样稳定，如同齿轮那样规律，理性的机器是也。”
简单的三言两语，双方就从对话中得到了些许对方的信息，不过似乎可汗得到的更多更准确。
瑞博斯知道基因原体都很聪明，但是对方智慧的高度似乎有些超出计算。
他上前两步，靠近了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发现对方正用手指甲在一块块灵骨上撰写着什么。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原体似是知道对方正看着自己，随即张口朗诵了起来。
瑞博斯并不关心诗句内容，不过却能看出那些字迹并非帝国官方的高哥特语，而是来自巧高里斯，也就是原体家乡的文字。
“既然你没有死去，为什么不重返帝国？”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原体身上的情况，但似乎，对方除了身披一破旧袍衫外并无任何装备。
“经灵族描述，百年前，你当初是放弃抵抗，任由方舟世界带你登船。在此之前，你又一直在何处做何事？”
原体有些发愣，抬了抬脑袋，看起来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万年来的经过。
“嗯一块回答之前的问题，无法就是打打杀杀而已。
我又不会管理帝国，搞不了政治，撮合不了军团，回去干什么呢？
而之所以没有消息传到帝国那边，一是，帝国对于网道不了解里面信息传输不便。
二是，凡交手的，我就没有让一个活着回去过。”
自动预警系统在一瞬间暴升100个指数，虽然原体只是撇了他一眼，但瑞博斯恨不得火力全开。
可汗的胡须有些耸动，瑞博斯看得出来对方在笑。
瑞博斯的系统开始升温，他开始调整系统的回流程度。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作为死敌的灵族？你的单打独斗岂不是也不希望让你的战团得知你的存在？你是不是对帝国完全的失望？”
面对一连串的三个问题，可汗放下了手里的灵骨，沉默不过两秒便娓娓道来，好似这几个问题他早已问过自己。
“曾经，关于帝国未来的方向性，我跟圣上有过争论。
我直截了当的表达了自己对人类命运有着与其不同的愿景，说明了讨厌建立在谎言上的文明。
但，现在来看，如果真的按照我的想法帝国甚至撑不过百年。”
可汗吸气又吐气，瑞博斯明白，对方是先回答了第三个问题。
“所以我需要时间去考虑未来的变化，去考虑作为一个原体需要怎样尽我所能。
没有帝国各种机构的吵闹，没有子嗣追随在身边的打扰当然他们会很听话，但我一个人时思路能更清楚一些。
最关键的是，我不想让帝国知道我在何处，不然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让我回去。
这倒是让基利曼辛苦许多，不过，这局面在原体中，只有他最适合担责。”
可汗伸手摸了摸灵骨的内壁，随后拇指在其余指节不断游走道：
“至于为什么是灵族你说说，大家愤怒的安格隆令人讨厌，阴险的科兹让人厌烦。
硬的跟石头一样的多恩总让人不开心，佩图拉博就是偏执狂加精神病。
不接受任何灵能形式的莫塔里安太魔怔，而全身心投入亚空间的马格努斯又太玩火。
阿尔法瑞斯奇怪的很，神神秘秘的没人知道他们的性格特点。
莱昂庄森跟个刽子手没什么区别，黎曼努斯则是个隐藏起来的杀手。
福格瑞姆是个酸臭的花架子，洛嘉是个彻头彻尾的神棍，科拉克斯阴沉到没人跟他关系良好。
而火龙之主伏尔甘勉强算个忠厚之人，费鲁斯跟福格瑞姆的关系太近了，明明他的观念没有任何人情味。
荷鲁斯像一个优质的孩子，每天只是想要霸占圣上的关注。
圣吉列斯则是完美到让人嫉妒，这是优点的同时也是缺点。
至于基利曼他这么辛苦，我就不说他了。
自己人都这样令人堪忧，圣上又指望不上，只能试着从历史中寻找答案。
而唯一古老、智慧、强大，与人类帝国经历类似的，似乎也就灵族了。
现在，之所以在这里，则是运气使然，人不能一成不变。”
可汗停止了掐算，伸手捋了捋胡须，似乎是发现太长捋不到头。
“唉当初不认同圣上的网道计划，总感觉像是对方回到泰拉要筑起高墙。
但今游荡网道多年，才知道圣上的良苦用心可惜啊可惜，一切都无法回头。”
瑞博斯调出绝对机密的档案，关于黑色琉璃，关于黄金王座，关于那网道中的历史。
海量的数据需要他整合，大量的事迹需要他拼凑，正当他高功率运转可能到来的问题时，可汗却十分高兴地叫住了他。
“哎，你看看你的同伴还挺能坚持的。”
瑞博斯抬眼看去，就见在可汗手指的引动下，晃动的灵骨上显现出两个画面,正是拼杀的赫米尔与跪地祷告的卡洛琳。
瑞博斯眼睛微眯，扫过两人后摇头道：
“他们能渡过难关，我更想知道的是，什么代价能让你回归帝国。”
“哈哈哈哈！”
突然的大笑让瑞博斯眉头紧锁，这是他测算的局面中概率最小的之一。
而狂笑不止的可汗浑身都在抖动，那毛发簌簌作响，似是引的周边的色彩都产生了涟漪。
“我为什么要回去。为了帮你完成你跟灵族达成的合作，好去替代那个林恒吗？”
瑞博斯一个激灵，忙对视可汗，才发现对方眼里一片亮蓝，如同草原上掀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