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为您锁定目标所在地。】系统提示音响起。
郁浮狸扫了一眼坐标,位于下城区与上城区交界的那片地带,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不算近。
他没有耽搁,去车库里选了辆最不起眼的普通轿车,便按照系统的导航指引驶了出去。
车子在一片略显杂乱的街边停下。
坐标显示,林浔就在这附近。
郁浮狸熄了火,刚推开车门,视线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身形瘦削,正费力地搬着一个几乎比他还高的纸箱,步履有些跟跄地朝旁边一家小型超市门口挪去。
正是林浔。
郁浮狸心中一松,这么快就找到了?
简直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然而,这轻松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他看见林浔刚艰难地把纸箱搬到超市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内就先后走出了两个人。
前面是个体型发福、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老板,后面跟着个眼神活络,面相略显精明的售货员。
胖老板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蛮横的腔调:“……这个月你打碎了两瓶饮料,撞坏了一个货架,维修费都得扣掉。还有,上周你晚交班三次,按规定每次扣五十……零零总总算下来,就这些了。”
他手里捏着一小叠不算厚的钞票,手指飞快地捻动着,抽走了其中明显的大半部分,才将剩下的寥寥几张纸币,朝林浔递过去。
林浔看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嘴唇抿得发白。汗水顺着他清瘦的额角滑下,沾湿了鬓边细软的头发。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些怯意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翻涌着困惑委屈和一丝努力压抑的愤怒,声音有些发颤:“老板,打碎饮料和货架不是我干的,还有晚交班……上周王哥家里有事,是我自愿帮他多看了半小时店,三次都是。这事您当时也知道的,怎么能算我晚交班扣钱呢?”
胖老板眉头一竖,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自愿是你的事,店里规矩就是规矩!让你几点交班就几点交班,谁让你自作主张?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跟王海串通好了?还有饮料和货架不是你弄的还能有谁?这钱就这么多,爱要不要!不要这个月工资就都别领了!”
他身后的售货员也撇撇嘴,帮腔道:“就是,小林,老板已经够照顾你了,这点小事还斤斤计较。”
收银台里,另一个一直没作声的年轻女收银员叶安安终于忍不住了,几步冲出来,对着那售货员大声道:“孙青!你还要不要脸?那两瓶饮料明明是你自己清点的时候手滑摔碎的!货架角也是你推车不小心撞歪的!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呢!你自己做错事不敢认,全赖在林浔头上,算什么本事?!”
被叫做孙青的售货员象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扭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涨红起来,尖声反驳:“叶安安!你胡说什么!谁看见了?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诬陷人,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他眼神飘忽,声音虽大却透着心虚。
“我没看到那又怎样,所有人都知道林浔做事小心又谨慎,倒是你整天马虎大意,工作不好好干,总想着摸鱼偷懒将活推给林浔干。”
叶安安指着孙青骂道,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人,平日好吃懒做就算了,有时候还总喜欢色眯眯的盯着她看。
“呵,谁不知道你叶安安那点心思?”孙青见状,象是抓住了把柄,语气立刻变得阴阳怪气,带着恶意的揣测,“整天林浔长、林浔短的,现在倒跳出来替他说话了?该不会是为了护着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故意在这儿泼我脏水吧?”
“你!你胡说八道!”叶安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小姑娘家脸皮薄,隐秘的心事被当众这样粗鄙地捅破,又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境下,顿时又羞又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孙青的手都在发颤,一时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那双瞪圆的眼睛里满是羞愤的泪光。
“都给我闭嘴!吵吵嚷嚷的,都不想干了是不是?!”胖老板被这闹哄哄的场面搞得心烦意乱,忍不住粗声粗气地怒吼道,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抖。
“可是老板,真的不是林浔干的!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扣他钱啊!”叶安安急得眼框更红了,也顾不上害羞,声音急切。
“你光凭一张嘴说不是他干的,谁看见了?没亲眼看到,就不能证明不是他干的!”胖老板蛮横地一挥手,打断了叶安安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再吵,你们俩这个月奖金也别想要了!”
胖老板的怒吼象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表面的火星。
叶安安咬紧下唇,把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胸口堵得发闷,最终只能狠狠瞪了孙青一眼,扭头冲回收银台里,把东西摔得噼啪响。
孙青得了势,却也不敢再放肆,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扯出个假笑对老板说:“老板您消消气,我这就去后头理货。”
说完便灰溜溜地钻进了仓库,躲开令人难堪的寂静。
胖老板烦躁地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对着林浔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晦气。”
林浔抓着钱,头垂得低低的,落在身侧的手指用力蜷缩起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好听的声音插了进来。
胖老板诧异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简单夹克、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了几步开外。
来人样貌极其出色,脸色却有些冷淡,目光正落在林浔身上。
林浔猛地抬头,看到郁浮狸的瞬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随即又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慌乱?
“老?老师?!”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