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浮狸既然看见了,自然不会直接推门。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帅气地开门并优雅闪避,身后却突然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郁老师,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话音未落,教导主任已经一步上前,手快过脑子,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等等——”郁浮狸的阻拦卡在喉咙里。
哗啦——!
一盆冰凉刺骨的水倾泻而下,精准地浇了教导主任满身。
更绝的是,那个铁盆“哐当”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了他脑袋上。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笑。
刹那,郁浮狸动了。
他上前半步,不是去扶狼狈不堪的教导主任,而是伸出手,稳稳接住了那个从主任头上滚落即将二次砸地的水盆。
郁浮狸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尚且残留着嬉笑的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湿漉漉的水盆轻轻放在了门口的讲台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教导主任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外套紧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水渍,手指颤斗地指向学生:
“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或低头,或移开视线,脸上却大多带着看好戏的,满不在乎的神情。
几个衣着光鲜的贵族子弟甚至互相交换着戏谑的眼神。
“王主任,您先回去换身衣服吧,小心着凉。这里交给我。”
王主任猛地扭头看他,眼里满是怒火和迁怒:“交给你?你看看你带的这是什么班!无法无天!”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老师,不是吗?整顿纪律是我的职责。您这样……恐怕更难维持威严。”
这话戳中了要害。
王主任看着自己滴水的样子,再看向台下那些压抑着嘲笑的目光,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他狠狠瞪了郁浮狸一眼,又扫视一圈教室,撂下一句“你给我处理好!”,便顶着满身狼狈和那个可笑的发型,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重新关上。
郁浮狸走到讲台后,没急着说话。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郁、浮、狸。”他念了一遍,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未来一段时间,是各位的班主任。”
台下依旧安静,但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的,挑衅的,漠然的,好奇的。
“刚才的事,”郁浮狸目光再次扫过全班,尤其在几个神态最张扬的学生脸上稍作停留,“创意一般,执行力尚可,后果承担度为负。典型的幼稚把戏,我小学时都不干这种事了。”
“你!”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被轻视的怒意。
郁浮狸没理会他,反而走到了窗边。靠窗最后一排的角落,一个清瘦的身影独自坐着,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本旧得卷边的书,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的闹剧与他无关。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刻轻轻响起:“检测到关键人物——林浔。”
郁浮狸的脚步停在了那个座位旁边。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位同学。”
少年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干净却过分苍白的脸,眼神沉寂,象一口无波的古井。
他看着郁浮狸,没有惊慌,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安静。
“刚才,”郁浮狸问,声音只够他们两人听见,“你看见是谁放的盆了吗?”
整个教室的视线,瞬间聚焦了过来。
林浔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对上郁浮狸的视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垂下眼睫,重新看向面前的书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
毫不意外的回答。
林浔要是说了是谁干的,恐怕这得遭到全班的霸凌,甚至于全校c级以上学生的恶意。
郁浮狸看着他重新低垂的浓密的睫毛,没有追问,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他直起身,重新走回讲台前方,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课堂提问。
全班的目光还黏在林浔身上,又随着他的移动而拉扯回来。
“他说没有。”
郁浮狸面向全班,话音落下的同时,手臂却毫无预兆地抬起,指尖不偏不倚,稳稳指向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戴着银白色繁复花纹面具,披散着一头醒目长发的青年,而他胸前挂着的校牌上这明晃晃的标了一个s。
“那么,这位戴面具的同学,”郁浮狸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淅,“你能告诉老师,是谁放的水盆吗?”
“哗——!”
短暂的凝固后,全班爆发出比之前更甚的骚动。几乎所有学生都扭过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看向讲台上神色自若的新老师。
这人疯了吗?
竟然敢招惹那个人?!
几个女生已经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
【校内匿名版:爆!新来的f班班主任疯了!他竟然敢当面质问夜殿?!】
帖子发出瞬间,回复提示音便如潮水般密集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f4成员之一,夜殿——纭白。”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那银白面具缓缓抬起。面具后的视线穿过半个教室,与郁浮狸对上。
那眼神极淡,象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面具完美地遮掩了所有表情,只留下冰冷华丽的金属弧度。
“没有。”
纭白开口,声音如其人般冷淡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哦?”郁浮狸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收回手,状似苦恼地揉了揉额角,“一个两个都说没看见……这就难办了啊。”
他叹了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看戏或不安的脸,最终露出了一个看似无奈的表情。
“既然全班都没有看见,无法提供线索,那作为集体,理应共同承担一点小小的责任。”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骤然摒息的注视中,清淅而平稳地宣布:
“所有人,平时表现分,扣五分。”
“嘶——!”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瞬间响彻教室,其中夹杂着低声的哀嚎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平时分直接扣五分!这在学分计算严苛的圣罗兰,几乎等同于一次严重警告!
尤其对于某些成绩本就岌岌可危的学生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圣罗兰还是很看重学生们的成绩的,不然也不会招那么多的特招生。
对于这些贵族出身的学生来说,从圣罗兰毕业只是他们完美人生中的一个流程,但如果毕不了业那就是面子问题了,会被所有人给耻笑的。
要放在平常,他们肯定会把害他们扣学分的人狠狠教训一顿,但,现在害他们扣学分的是纭白。
谁敢去招惹他?
不想活了吗?
那可是四位s级当中,最神秘,最不可招惹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