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你信任的同伴没和你说我刚从他那回来。
“您看,您儿子就是这么低贱,刚回来就追过去了。”
陈艺兰觉得有些刺耳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没等她缓过神,陈可竟然回拨过来。
再次接起了电话,那头轻佻的语气传来,“妈,话没说完,怎么挂了?”
陈艺兰还是说不出话,她现在彻底明白了陈可对她是有多怨,甚至是恨吧?
“没有,刚妈妈不小心按错了。”
“那就好,那我接着说。”
陈艺兰脸上早已爬满泪水。
这几年好像太过于执着他喜欢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四年前我就喜欢他,是您儿子巴巴地过年都追过去,追了很久人都没答应,你们不是都觉得四年之后我就应该忘了他,回来改邪归正吗。”
讲到这,陈可又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她们。
“如果你们四年前让我如愿,没准我俩早分了,或者我早放弃了,非让我狠狠地记住了他四年,怎么办妈妈,我现在更喜欢他了。”
陈艺兰耳朵嗡嗡作响,有些听不清陈可那些刺耳的话。
“妈妈,公司是当年你为我争的我不会让他落在外人手里,是吧?”
直到陈可挂断了电话,陈艺兰都未曾说出一句话。
她的心被陈可反复凌迟。
可是陈可无暇顾及,买了第二天飞英国的机票。
李泊林当然知道,他恨不得掌握陈可每分每秒的动向。
过了两周陈可才回来,这期间倒是没收到李泊林的骚扰。
回到京城,陈可和陈艺兰打了个招呼还是住进了酒店。
李泊林三番五次要吃饭,都被陈可拒绝了。
当年那些老东西大部分都还在,自然是不信陈可的能力。
耽误他们躺着收钱那是不行的。
每天干到十二点都忙不完,有看不完的文件、合同。
推不完的应酬,他忙到连找秦牧野的时间都要挤。
只有深夜才能抽空想一想他的爱人,去英国前找的那人后来给他回复是,这照片不是近期拍的,是四年前拍的。
陈可想了下,时间跨度这么久继续挖位置意义不大。
选择暂时放弃了这条线。
直到李泊林海外一家公司出了问题,陈可才有了一丝转机,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来到秦牧野之前在的县城。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里会比滨城更快找到他。
陈可又一次去了大姐面馆。
老板娘看到陈可又来了,热情地上前,“小陈,上次你走了之后姐突然就想起来他走之前好像给我留了名片,最后还真让我找到了。”
陈可激动又惊喜地看着她。老板娘回到前台拿着名片过来,“姐就多嘴一次,之前小秦老师好像说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我不确定他去了滨城地址有没有变,你试试看?”
陈可连忙点头,流着泪道谢,老板娘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哭了,安慰了几句就忙着去接待客人。
陈可把一碗面都吃了,汤也都喝完,付了钱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这个时间去滨城的大巴已经没了。
他要抓紧时间,李泊林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京城。
陈可路边拦了好几辆出租车都不愿意这个点去。
最后还是面馆老板娘帮忙找了个人,陈可加了价,才坐上前往目的地的车。
一路上陈可都死死地捏着那张名片。
他害怕,如果这里还没有,那他应该去哪里。
他还能去哪里。
也想过提前给名片上号码打过去,可心里忐忑又害怕。
万一是空号怎么办。
所有源头都来自他不确定四年时间,那个人是否还如他当年判断的一样,是否会等自己。
如果等,自己要怎么面对他。
他这段时间有尝试过用他新注册的微信加好友,一直都没收到回复。
就算他表明了自己是陈可,也一点音讯没有。
或许是真的有怨恨自己。
车子行驶到半路的时候,陈可终于按捺不住,按下了拨通键。
听着嘟嘟嘟的声响,心瞬间提起。
咚咚咚的声响在静谧的出租车内尤为明显,浑身激动地都在颤抖。
脑子走马观花的略过无数个开场白。
哪一种都觉得不合适。
握紧手机等着命运的宣判。
秦牧野看着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接。
他怕万一是学生家长又或者
会是他吗?真的那个他。
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
就在接听的同时陈可所在的出租车瞬间被追尾,手机被甩到前排座位,大力的撞击让陈可陷入昏迷。
昏迷前他好像听到了那熟悉的嗓音对自己说着喂。
他想发出声音却无能为力。
又是只差一点点啊。
秦牧野喂了好几声,也没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说话。
刚想挂断就传来一声巨响。
又是什么人对自己的恶作剧吧。
还有那自称是陈可的微信,反反复复地加他。
李泊林甩了甩头,从车上下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凶悍,暴虐地拉开陈可后座车门。
看着陈可额头往外渗血昏迷的样子,浑身的戾气又瞬间消散。
给赵凯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处理后续的事情,还有司机赔偿问题。
抱起陈可,开着那辆尾号0819的车子飞速驶入夜色中。
滨城一家私立医院。
李泊林看着床上睡着的陈可,他让医生打了一针镇静剂。
这样他才能好好看看他,四年了,他都没让自己好好看看他。
怎么就对自己如此心狠。
赵凯立在他身旁,小声提醒,“李总,您也去处理下伤口吧。”
李泊林摆了摆手,让他不要说话。
当他从英国得知陈可又来滨城找秦牧野的时候。
他要气疯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带他回来。
至少不能是现在就让他见到那个该死的秦牧野。
简单处理完事情坐上最近一趟航班,到了京城直接从机场开车直奔陈可位置。
他其实不知道陈可又去了县城。
直到半路上他才从手下查到的消息得知,他又跑过去了,现在再去滨城路上。
他那会儿已经没有理智了,他不想伤害他的。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只要一想到马上见到那人,他就恨不得和他一起去死,这样谁也夺不走他了。
他们两个就能永远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快疯了。
不!是已经疯了。
四年了为什么还是忘不掉,那再来四年呢?
李泊林眼里满是病态的偏执,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赵凯难得从自己老板身上看到颓废的神情。
此时的他就像一条不受宠落水的狗,疯狂在主人面前摇着尾巴,哪怕用最低级的手段,但就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赵凯深知自己只是打工人,无法去批判老板的作为,但他想这么做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永失所爱。
陈可即使打了镇静剂,也睡得不安稳,痛苦地皱起眉使劲地摇着头。
李泊林想伸手为他抚平那眉宇间的褶皱。
看到手上干涸的血迹又立即收回手,起身压低声音,“你看着他,我去处理一下。”
赵凯点头应下。
也就几分钟,李泊林就重新坐回到陈可床前,可是那褶皱却是怎么也抚不平。
就这么坐了一夜,直到翌日清晨,陈可从睡梦中惊醒。
睁眼就看见床边椅子上打瞌睡的李泊林。
有些绝望地闭上眼,不想看见他。
怎么那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怎么就不能再多给自己几小时。
李泊林却已发觉陈可醒了,一夜未眠喉咙有些嘶哑。
“醒了?”
陈可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
李泊林也不管,“那我让小赵买点早点过来,你没什么大事,明天回京城。”
床上的人依旧缄口不言。
“英国的事你弄得?就为了来见他吗?”
陈可听到这句话,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仍不愿放在李泊林身上。
“是不是我重要吗?”
李泊林略带宠溺的语气,“不重要,对我来说是小问题。”
陈可已经不知道是麻木到没有感觉,还是生气的那根神经被撞断了,内心一片荒凉。
“究竟是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李泊林起身给陈可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喝点水吧。”
陈可有一丝愠怒,“我再和你说话。”
李泊林温顺地说,“我知道。”
陈可终于受不了扭头看向他,“那为什么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