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梨监狱出来,大和敢助不好意思地向其他人道歉——刚才御厨真邦提到雪崩当天曾经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时,他的脑袋忽然剧痛,雪崩留下的后遗症再次发作,打断了问询。
众人又客气了几句,林笃信告辞离开:“那我就先回山梨县警察中心——”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收到了风见裕也发来的短信。
他瞳孔微缩,憨厚的面孔在看不到的地方闪过一丝扭曲,但拉莱耶的影响超出了他的预期,佐藤美和子等人的手机依次响了起来。
“这小子到底在乱跑什么!简直就像带了个大号的柯南,不,比那个小鬼还会添乱!”毛利小五郎气得直接往雪山里跑,被诸伏高明叫住。
“赤手空拳是对付不了熊的,由衣,麻烦你快点跑一趟把我们的配枪取过来,顺便把情况告诉大家。佐藤警官,请你立刻联系这里的猎友会,他们对付熊有经验。”诸伏高明看了眼林笃信:“林警官你”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林笃信关切地看了眼大和敢助:“人多力量大,我们分开搜寻会快一点。”
“阿林,你在想什么啊,”大和敢助皱眉:“在可能遇到熊的情况下,单独行动是最不明智的举动,再少也要两人一组。”
林笃信尴尬地挠了挠头:“啊,是我太着急了,毕竟这里是山梨县没办法了,快走吧,如果晚上下雪,可能会连脚印都彻底找不到。”
“好,那就我和林警官,敢助和毛利先生一起进山。”诸伏高明原本想说自己和大和敢助一起,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现在的分组。但他并没有抓住这一瞬间的灵光,因此也没看见林笃信悄悄攥紧的手指。
工藤优作从酒店的床上爬起来,耳边一片空寂,没有工藤有希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这才后知后觉得想起来,自己和妻子吵架了,而且已经整整冷战了一天。
他按下客房服务按钮,要了一壶现煮咖啡和简单的西式早餐,然后打开能够舒缓心情的音乐,闻着咖啡香,将目前发生的四起案子回顾了一遍——不,还是三起,在东京发生的那起是模仿犯所为,这一点,工藤优作在看到到案发现场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但是
工藤优作脑海中闪过北野麻衣的脸,这个女明星刚出道时有希子已经生下柯南,二人完全没有交集,但现在工藤优作看着她的照片,眼前却总是能浮现有希子的样子。
北野麻衣的眼睛虽然没有有希子大,但笑起来时同样明媚动人,自带一种妩媚。鼻梁高挺精致,小巧而标准的瓜子脸流畅自然。而让工藤优作觉得最像的地方就在于少女感——这是四个案件中最像有希子的受害人。
工藤优作捂脸——只是一天不见,他看什么都能联想到有希子。
好吧,他承认,那天吵架的时候,虽然声音听起来更冷静,但其实他也在生气。
人只要生气,往往就会说出有违本意的话,但违背本意的话往往不是假话,而是用来缓冲矛盾的润滑剂。一旦失去这层润滑,切中要害的话语就会像双头刀一样捅伤两个人。
他知道有希子想要的是什么,也不是不能顺着她去怀疑一下拉莱耶,但工藤优作生气的地方在于,有希子竟然只是因为一时赌气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就算松崎绫子真的不是凶手,她就非得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和松崎绫子同吃同住吗?平时他不介意包容她的任性,但现在,这种任性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不是对她这个人厌烦,更多的是侦探直觉的预警。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就是觉得整起案件都是冲着有希子来的,而有希子明明也是直觉系生物,可为什么她的直觉会忽然失灵?又是谁导致了她的失灵?
只是因为和拉莱耶的争吵?恐怕未必。
工藤优作露出一丝与他人设极为不符的冷笑——冷战是顺带的,实际上,有希子是想借题发挥甩开自己,去见那个女人吧。
贝尔摩德。
“工藤,醒了吗?东京那个模仿案件的影像和文字报告已经传回总部了,我刚拿到手,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丹尼斯的电话打断了工藤优作的思路,虽然知道是模仿犯,但案子之于侦探就像粑粑之于流浪狗,放到眼前,多少都得尝尝咸淡。
“松下诚是个拙劣的导演。”工藤优作缓缓翻看着萨勒琼斯传回的照片。
“导演?”丹尼斯问:“这是你对凶手的称呼吗?为什么?”
“从受害目标的选择到尸体的摆放,你能想到什么?”工藤优作道:“我想到的第一个词汇就是draatic,戏剧性。”
“事实上,连环杀手追求作案时的戏剧性并不少见。”工藤优作清了清嗓子,这代表他即将进行长篇大论:“其心理一般分为四方面:支配与控制的需求、自我赋权和身份构建、扭曲的外界沟通、以及幻想的外化和仪式化。从这个角度看,每个连环杀手都是导演。”
“支配与控制的需求是他们最核心的动因——通过精心设计、充满仪式感的犯罪过程来体验对受害者生命和命运的绝对掌控。比如这个系列案件里,凶手给受害人换上代表作的衣物,然后精心布置现场。这种掌控感能暂时抵消他们内心深处的无力和自卑。”
“其次是自我赋权与身份构建——对在生活中被忽视,或者对现有生活产生强烈沮丧感的个体来说,制造一起引起社会巨大恐慌和媒体广泛关注的戏剧性案件,是他们刷存在感、构建重要身份的扭曲方式,他们可以从猎手和导演的角色中获得权力感。”
“扭曲的外界沟通,就是ta们对警方和侦探们的挑衅,或者向特定群体表达愤怒、与调查者进行博弈,以此获得智力上的优越感。”
“幻象的外化和仪式化——很多连环杀手的暴力行为源于长期沉浸的幻想。他们将幻想变为现实的过程,常常伴随着严格的剧本和仪式。这些仪式是draa的一部分,执行它们是凶手满足幻想、获取快感的关键步骤,缺少了这些程序,作案本身可能就失去了意义。”
工藤优作最后作出总结:“所以我才会说松下诚是个拙劣的导演,他缺少的不止是对尸体的处理程序,更是对戏剧性的追求。”
丹尼斯长吁一声:“如果真正的杀手也像他这么拙劣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们早就能结案了。可惜,指纹,dna,能用的手机号,监控什么都没留下,凶手简直完美地像机器人一样。”
工藤优作面对他的抱怨只是笑笑,却忽然灵光一闪:“丹尼斯,你再说一遍最后那句话。”
丹尼斯被他突然严肃的口吻吓了一跳:“凶手完美地像机器人?”
“没错,凶手完美地像机器人!”
工藤优作终于弄明白一直缠着自己的疑问是什么了:“松下诚的手法虽然拙劣,但他比真正的凶手多了一样东西——热情。”
“对亲手终结偶像生命的狂热,那种几近癫狂沸腾的热情,真正的‘导演’却没有这些,ta太冷静了。”
没错,像机器人一样。完美的仪式,却缺乏激情,像是没有感情的完成任务,机械式地照本宣科
如果ta真正想杀的不是她们,那又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工藤优作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