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阿笠博士,请在‘滴’声过后留言】
嗨,博士,今天是你的葬礼,我去看着你下葬了。来的人很多,你在东大的同学、好友和学弟学妹们都来了,还有小百合阿姨。
有个好消息,拉莱耶回来了,很神奇,原来他和灰原跟我和小兰一样是青梅竹马虽然是有点特殊的青梅竹马。安室先生说,拉莱耶其实只比灰原大一点,但灰原有记忆的时候,拉莱耶已经是成年人的样子了。明明是同辈人,但在灰原眼里却一直是年龄差距很大的哥哥,完全是和现在的我们恰好反过来的年龄错位。
不过灰原她今天算了,她被拉莱耶带回来之后想通了不少,剩下的就让她自己和你说吧。
还有一件事,我让老妈去学校请了长假,我打算和赤井先生一起去伦敦,和觉醒者组织一起,亲手为你报仇。
就像徐明宇没办法通过正常的途径向霓虹政府索取正义一样,我也没办法用“绝对正义”的手段去向i6复仇。不公平,没错,就是不公平。可世界就是这样,有些经济制度依赖贫富差距来推动竞争,有些政治结构依赖权力不平等来维持秩序。我从未如此深刻的意识到,国家和社会实际上就是一个机器——非人的、程序化的、高效无情的机器。
而机器本身的不公平,并不是情感上可以谴责的道德失误,而是自动运行的冷酷现实。个人在其中就是微不足道的零件,幸运的人感受不到它的残酷,直到他自己也成为被机器齿轮碾过的零件。
不是努力适应就能改善,系统更不会自动纠错,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时的坏天气,而是一台以不公为设计蓝本的庞大机器。想要属于自己的公平,就要自己伸手去争,拿起武器,把被夺走的东西夺回来。
拉莱耶举的例子也很有意思,1982年,阿根廷军政府入侵了福克兰群岛,撒切尔夫人派出一支皇家特混舰队,远征八千英里,完成了一场荒诞的政治作秀——曾经的全球霸主动用核潜艇去打一个混乱原始的南美军政府——有什么值得吹嘘的?
——军情六处训练的特工,虐杀一个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当年这场战役拯救了深陷衰落焦虑的英国人,让他们以为“大不列颠”的“大”字还在他们头上,而现在,我也要用一场战役把那个“大”字从i6傲慢的头颅上摘下来。
赌上名侦探的性命,我一定会做到!
深夜,暖黄的台灯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书桌。工藤有希子放轻了脚步,将米白色的羊绒毯轻轻搭在儿子弓起的背上,目光瞟见被压在柯南胳膊地下的计划书,轻轻叹了口气。
“有希子,怎么了?”工藤优作倚在门扉处:“新一已经调整过来,你也可以安心了,我给你做了热红酒,喝完就去休息吧。”
“觉得心情稍微有点复杂呢。”工藤有希子笑了笑:“就像孩子刚上学的时候父母说什么都没用,但老师随便对孩子讲几句话就会乖乖照做新一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没想到变小之后却让我体会到了这种酸涩。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又生了一个孩子,在重新把他养大。”
“让新一和赤井君一起走,真的没关系吗?”工藤有希子接过丈夫手里的热红酒抿了一口:“我们还不知道觉醒者组织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担心”
工藤优作道:“新一刚刚变小的时候,我们不也把他留在了日本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让他去做吧。”
工藤有希子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照亮她垂眸时温柔的侧脸。
几缕棕发垂落在柯南额前,她抬手想拨开,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又轻轻收回。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层隐忧不曾说出口——她总觉得,拉莱耶对柯南的影响有点太大了,而且不止是柯南。小兰,快斗,赤井秀一,甚至连毛利和英理都已经对这个人建立起了深厚的情感和信任。
赤井秀一就不提了,工藤有希子能感受到,连拉莱耶最晚认识的黑羽快斗都在寺井黄之助死后把拉莱耶当成了家人一样的存在,这种感觉这种熟悉的环境被入侵,身边一个个认识的人都逐渐向另一个靠拢的感觉
——怎么能不令她毛骨悚然?
连她都是因为莎朗,不,贝尔摩德的反应才开始怀疑拉莱耶,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拉莱耶是组织的重要实验体,而贝尔摩德对组织的人体实验相关者下手毫不留情是有先例的,小哀和赤井玛丽都是例子。
这个解释很完美,甚至连工藤优作都因为逻辑链完全合上而不再产生怀疑,但有希子就是有一种直觉——这是女人的直觉,母亲的直觉。
所以莎朗,快联系我吧,我相信我的困惑你一定可以解答莎朗,你在哪里?
“rakka un aspoikani, iss? olet?(芬兰语:我亲爱的小羊羔,你在哪里?)”
她不该出门的,不,最根本的原因是她不该因为寂寞就和完全未知的网友会面。曾经身为女明星的警惕已经被时光消磨殆尽,那些狂热的、走在街上都会被充满爱意和羡艳的目光包围的日子早在她退圈生子后就一去不复返。
一开始还有媒体会偷拍她逛街的样子,然后拍她的女儿,当时她很生气,但时过境迁,她居然开始怀念媒体的追踪,因为被媒体放弃也意味着,属于她的女明星时代彻底成为过去。
她曾在这里升起,如极光骤亮,又在最灼眼的时刻熄灭,沉入另一种生活。马蒂斯,那个给了她新的姓氏,庄园和漫长寂静的男人现在大概在几千公里外的国度和新的明星和嫩模狂欢,又或是对着永远处理不完的航运文件,不耐烦地让她“安静一点”。而她的女儿大概正戴着耳机,一边抽水烟一边画那些色彩狰狞一文钱不值的抽象画。
她只是太怀念被人喜爱的感觉了。
【艾拉,你在哪儿,我到别墅外了,怎么没看见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闪过一条信息。
她颤抖着僵硬的手指打字:“别墅里有杀人狂,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帮我报警!”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我已经报完警了,艾拉,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不,警察来得太慢了,我怕你撑不住——数三十秒,然后给我打个电话吧,艾拉。我把手机扔远,这样手机铃声可以暂时引开追杀你的人!
没有问她在哪儿,没有让她发出声音,艾拉·索尔海姆激动地流下泪水——真的不是他,她就知道,那些令她感动的话不是伪装的!
三十秒,她只要在数三十秒。
“三十九、八、七”
她按下拨号键。
熟悉的音乐响起,是她曾经献唱的v歌曲。
艾拉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手机铃声的来源,就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