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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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觉得这两个小表情放一起很像鸽子举着玫瑰花

第49章 浮生偷闲一晌贪欢

迟镜一口气遁回了翡翠湖边。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木屋藏在葳蕤的山野里, 并未亮灯。

迟镜心一沉,轻呼挽香的名字,没人答应。

他谨慎地推了下门, “吱嘎”一声,门开了。少年眨眨眼,试探着伸脚,准备进去。

不料,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道:“你在干什么?”

迟镜吓得跳了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连退六七步, 背靠房屋, 紧贴墙壁, 道:“怎么是你啊!”

树影婆娑,披在青年宽阔的肩头。他面无表情地立在不远处,一袭青白冠服, 下摆在风中微荡。

普通弟子制式的铁剑, 拎在他手中, 因他清贵漠然的面貌, 亦显出了一分冷厉。

迟镜松了一大口气, 问:“你、你在这干嘛,这是挽香姐姐给我搭的房子!”

“来借宿。不可以么?”

数日不见, 季逍依稀没变, 还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把迟镜气倒。

他看出了少年的色厉内荏, 当着迟镜的面,目不斜视地走进屋里,坐着沏茶去了。

迟镜又气又恼,像是被占据了地洞的鼹鼠,只能虚张声势地喊叫两声, 见毫无作用,忙跺了跺脚,跟到屋中。

季逍用灵力切碎木柴,点燃了炉火。

他的背影和之前一样,肩背挺拔,自然静坐。

迟镜看他宾至如归,一时呆住,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

木屋里陈设简单,一边摆着桌子,充当茶案,另一边是床。再过去有扇小窗,四合绿意,窗下放着窄门儿,开门便是简易的灶台,可以做饭。

迟镜这两日受惊太过,好不容易回来,腿都是软的。此时见到季逍,虽然吓他一激灵,但好歹是遇上熟人了。

迟镜无意识地摸着自个儿袖口,忍不住想:季逍讲话,总是夹枪带棒的,不过和段移相比,简直算得上和善。

以前迟镜没见识,以为谢陵死后的季逍,就是态度最恶劣的人了。现在经历过某位魔教少主的折磨后,迟镜很没骨气地改变了看法,感觉季逍还行。

思及此,少年彻底松懈了。他把外袍一脱,往榻上瘫成个“大”字。

正在看炉火的青年见他雷声大雨点小,暗暗投去一瞥。季逍不知道,自己靠着同行的衬托,在如师尊心目中的形象有所挽回。

柴火噼啪作响,两人一个在床上,摊得像饼,一个在桌前,坐得像旗。

窗外风声飒飒,日光晴丽。四野虫鸣不止,偶有莺啼。

迟镜半死不活地吐着魂,整个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似要立地飞升。

季逍默默地注视着他,却见少年视他人如无物,完全不在乎不请自来的弟子了,一时间神色莫测。

直到清茶泡好,季逍倒出两杯。幽幽的茶香蒸腾,散入屋顶,迟镜还是没反应。

季逍盯着他,却见榻上四仰八叉的家伙将身一翻,好像搁浅的鱼甩了甩尾巴,没力气游回水里,仅靠偶尔的浪花,凑合续命。

季逍情不自禁地开口:“如师尊秘境此行,所获颇丰啊。观您这般操劳,莫不是去为修真界的安危奉献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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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镜本来萎靡不振,听他刁嘴一张,顿时来了斗志,瓮声瓮气地说:“你师尊托梦给我,我全力配合,当然费神啦。”

季逍:“”

季逍无声地磨了磨牙,道:“若是弟子没看错,您刚从梦谒十方阁驻地回来。深入敌营,尚有余力侍奉师尊,真是”

青年冷笑一声,摇头不语。

迟镜却动都没动,只竖起一个指头摇了摇,说:“你师尊又不像你。他对我好得很,不算我侍奉他的。”

季逍:“”

季逍品茶的手顿住,眼底闪过凉意。

他放柔了声音问:“如师尊,您是不是碰上什么人了?巧舌诡辩,从哪学的伎俩。”

“跟你学的呗。”

迟镜自知是受段移熏陶了,但想气死季逍,故意不说实话。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坐起来。

衣服穿了一天一夜,该换了。

少年把手搭在领口,犹豫片刻,冲季逍一扬下巴,道:“你转过去呀。”

季逍皮笑肉不笑,说:“亡羊补牢。”

迟镜:“啊?”

丢了羊才修理羊圈,意思是他早就被看光了,现在才防着季逍多此一举。

迟镜顿生羞恼,但未等他气急败坏,季逍已将茶筅一放,出门去了。

迟镜愣了愣,没想到今日的季逍一反常态,居然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好像吃错药了似的。

迟镜都作好了针锋相对的准备,对方却不接招。

少年拔剑四顾心茫然,好一会儿后,慢慢地拉下衣领,露出肩头。

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逃亡途中,迟镜并非毫发无伤。提心吊胆的时候尚不觉得,眼下身心放松,才感到浑身酸痛。

超出修为限度地运用身法、被横生的树枝勾划、不慎磕碰到转弯棱角好些细小的伤口和淤青,散布在原本光洁的皮肉上。

迟镜碰了一下肩胛,顿时眉头紧皱。

他咬住舌尖,免得又发出声响,然后在纳戒里一阵乱掏,想找点药用。

可是纳戒里的,无不是奇珍异宝,但凡仙丹,一概是救命稻草——比如能恢复所有灵力的阴阳颠倒丹,迟镜抓在手里,舍不得用,又塞了回去。

他之前为了分散追兵,已经扔掉很多好东西了,不能再大手大脚。

少年给自己鼓了鼓劲,干脆对伤痕置之不理,把衣服穿上,准备烧水沐浴。

他走出门,却见季逍站在远处的树下。那厮单手撑着树干,正在看树根。

迟镜忍不住道:“他在干嘛?喂!季逍,你杵在那里很引人注目哎,万一引来坏人怎么办?”

他中气不足,掩饰着好奇。

青年闻言回头,上下扫他一眼,道:“如师尊,你又赤足下地。若是真有仇敌追杀到此,您要光脚赛跑吗?”

迟镜道:“切,挽香姐姐建的房子,她说很隐蔽的!我洗澡去啦!”

少年习惯性地做什么都宣告一番,旋即把头一扭,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院。墙根放着木桶,一条林间小径通往湖边,可以打水。

迟镜双手提桶,却没有踏上林中路。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朝季逍张望。那家伙手撑着树,不知道为什么,半天没放开。

在迟镜的印象里,季逍一贯是独来独往、不依不靠的。哪怕是平时站或者坐,他也不像迟镜,总要找个东西倚着。

莫名其妙扶着树,难道有蚂蚁搬家可看?

迟镜摇摇晃晃地转身,决定打水的时候路过季逍,看看逆徒有什么小秘密。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绕了个大弯。从季逍的角度,就好像迟镜直奔他去,再拐到湖边一样。

不过,此时的季逍心不在焉,并未发现。

迟镜更笃定了他有事情瞒着自己,悄悄靠近。俗话说得好,小孩不闹,必在作妖,季逍骤然发觉他时,迟镜已经走到半路了。

青年立即挪动步子,挡住树根。

迟镜好不容易离近点,见他这样防备,不禁叫道:“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嘛!放心好了,我才不关心你在干什么!”

话虽如此,迟镜还是看出来了,季逍神色不对。

青年面上,浮现着一抹不同寻常的病态。

迟镜仔细一想,发现其实在刚见到季逍时,这人便精神欠佳。后面两人拌嘴,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不过刚回来的迟镜心有余悸,不曾察觉异常。现在再看,季逍眼睫低垂,仍未遮住眼下的潮红。

至于树根处,染着血色。铁锈味若隐若现,萦绕在周围。

迟镜刚想伸头瞧,就被季逍挡住了。迟镜一愣,要绕开他,可季逍同时移步,还是挡着他不许看。

迟镜刚灭掉的火气“噌”地上来,他把木桶一放,大声说:“你是不是吐血了!”

“是。又怎样?如师尊能治么。”

季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因颜色恹恹,愈显不善。他道,“还是说,您想关爱弟子?”

“我我呸!谁要管你?这么大个人了,你还管不好自己吗,要我管!”迟镜被他一激,本来泛出的担忧霎时灰飞烟灭,跺脚道,“秘境里到处是危险,谁没有一身伤?我才没空管你,你爱怎样怎样。”

他在心里骂了声“狼心狗肺”,又骂了声“不识好歹”,然后才提桶转身,发誓再也不在季逍身上浪费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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